十二月的临港市，早上的海风吹在脸上，像刀片一样带着股生冷的湿气。

早上七点半，林野在老城区小公寓的厨房里，熟练地煎着鸡蛋。平底锅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荷包蛋的边缘被煎得金黄酥脆。

“知止，别拽猫尾巴，去洗手准备吃饭！”夏然系着围裙，一边把温好的牛奶端上桌，一边冲着客厅里满地爬的林知止喊道。

林野用锅铲把煎蛋盛进盘子里，端出厨房。他今天没有穿那件常穿的黑色夹克，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冬季警服常服。深蓝色的布料熨帖得一丝不苟，肩膀上的警衔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夏然正拿着湿毛巾给儿子擦手，一抬头看见林野这身打扮，微微愣了一下。

“今天正式去市局报到？”夏然把毛巾放下，走过来替他理了理本就平整的领口，眼神里透着一股踏实。

“嗯，九点有个局党委会。”林野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个包子，“这身衣服，在省办和北京的时候，挂在衣柜里吃了一年灰。还是穿回这身皮，心里最舒坦。”

夏然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往他碗里夹了个煎蛋：“多吃点。你主动要求回临港这事，市局那边估计都传疯了。今天第一天上任，少不了要面对一堆人精的试探，你可得沉住气。”

“放心吧，你老公现在脾气好得很。”林野喝了口热豆浆，胃里一阵暖和。

吃过早饭，林野亲了亲儿子的胖脸蛋，抓起车钥匙出门了。

八点二十分，林野的车开进了临港市公安局的大院。

刚一停稳，推开车门下来，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那是老旧办公大楼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临港特有的咸腥海风味。

“林局早！”

“林副局长，早！”

从停车场到大楼门口，短短几十米的路，每一个路过的警员，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全都立刻停下脚步，站得笔直，大声且恭敬地敬礼问好。

林野微笑着一一点头回礼：“早，吃了吗？”

那些年轻警员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等林野走远了，才敢跟旁边的同伴小声嘀咕。

“哎，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林局？看着挺随和的啊，我还以为是个三头六臂的阎王爷呢。”

“你懂什么，咬人的狗不叫，狠人都随和。”旁边一个老警员压低了声音，“这位可是个狠角色。海图案知道吧？从咱们临港查起，一路干到省委，又杀进金三角，最后把部委的大佬都惊动了！我听说，他本来是要留在北京那个什么最高级别的保密单位当主任的，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降级调回咱们这儿当副局长。”

“嘶——那他这次回来，不是要大开杀戒，把咱们临港翻个底朝天吧？”小年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警员四下看了看：“嘘，少说话多干活。这种带着‘尚方宝剑’下来的人，咱们可惹不起。”

林野走在楼道里，对于背后的这些窃窃私语，他就算没听见，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临港局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副局长”的背景——但谁都不敢拿这个背景当筹码。

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林野这属于“猛龙过江，还带降维打击”。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上眼药，那纯粹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

到了三楼副局长办公室，李国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林局，会议室那边都准备好了。赵局长和其他几位常委都已经到了，就等您了。”李国华今天也是一身正装，手里拿着个厚厚的笔记本，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野身后。

“经侦支队的几个队长也到了吗？”林野推开办公室的门，把警帽摘下来挂在衣架上。

“到了。经侦的老刘昨晚听说是您主管经济犯罪这一块，紧张得半宿没睡好，今天早上眼袋大得快掉地上了。”李国华嘿嘿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