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需要话语权。”

殷崇礼的眼神里透出一股看透世事的锐利。

“潮生资本在国内养了四十七个合规法务，他们每年花在‘慈善’和‘捐助’上的钱，数以亿计。这些钱去哪了？他们资助智库、评级机构、行业协会，决定谁‘合规’谁‘不合规’！”

殷崇礼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林野的心坎上。

“他们拿钱赞助大学的金融研究所，让那些所谓的砖家叫兽帮他们写‘行业调研报告’；他们赞助行业协会，让自己成为协会的副会长单位；他们花钱买下国内顶尖评级机构的软文，年年给自己颁发‘最佳合规实践机构’的奖牌！”

这就是全卷世界观第一次完整成型，信息量给到最足！

林野坐在藤椅上，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疯狂地吸收着这套堪称恐怖的新岸结构。

“殷老，您的意思是……”林野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的意思是，他们用金钱买断了行业的发声渠道！”

殷崇礼冷笑连连。

“政府要制定物流新标准，找谁咨询？找行业协会，找智库专家。可这些专家早就被潮生资本的钱喂饱了！专家们给政府出的报告，全都是按照祁东来的心意量身定制的！政府一看，专家说好，行业协会说好，评级机构也说好，那这个标准自然就顺利通过了！”

殷崇礼看着林野，举了一个最血淋淋的例子。

“再说说你那个兄弟，陈凯。陈凯为什么被逼得走投无路？”

“因为对赌协议。”林野脱口而出。

“错！”

殷崇礼大手一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对赌协议只是一张纸，陈凯如果死扛到底不签，潮生资本能拿他怎么样？敢上门打砸抢吗？不敢，因为你们警察盯着呢。”

殷崇礼深吸了一口气。

“但只要潮生资本掌控了第三层的评级和话语权。他们根本不需要动手。他们只需要让行业协会发一份通报，说陈凯的物流园‘不符合最新安全合规标准’。他们只需要让评级机构把陈凯公司的信用降为C级！”

老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寒而栗的威压。

“一旦贴上‘不合规’的标签，银行立刻断贷，保险公司拒绝承保，上下游客户纷纷毁约。陈凯的公司不用潮生资本去打，自己就会在正常的商业规则里窒息而死！这就是话语权的降维打击，杀人不见血！”

安静。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林野坐在那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裴嘉宁走的时候，要轻飘飘地说一句“实验一小的操场是我们捐的”。

那不仅仅是威胁。

那是潮生资本在向他展示，他们用第三层的“慈善”和“话语权”，已经把触角伸到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他们是受人尊敬的座上宾，他们掌握着解释什么是“好”、什么是“合规”的权力。

在这种庞大的系统性怪物面前，警察手里的手铐和警棍，显得那么的单薄和可笑。

“第一层通道，合法掩护；第二层标准，修改规则；第三层话语，掌控裁判权。”

林野低声念叨着这三层结构，眼底满是苦涩。

“殷老，这简直就是一个无懈可击的死循环。一层护着一层。咱们警察查第一层，法务说合法；查第二层，那是政府批的行政规章。难道我们真的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无懈可击？”

殷崇礼听完林野的抱怨，突然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带着几分狡黠和自信的笑。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钢笔，慢慢地盖上笔帽，然后把那张画着三角形的A4纸推到了林野的面前。

老人靠在藤椅上，端起茶缸，用杯盖轻轻拨弄了一下里面的茶叶。

殷崇礼放下笔：

“小林啊，任何庞大的机器，都有它的软肋。”

老人的目光看着林野，深邃、睿智。

“这三层里，你只能从第三层下手。”

林野愣住了：“从第三层？可是第三层全是他们赞助的智库、专家和评级机构，那都是社会名流和行业泰斗，我们怎么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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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流？泰斗？”

殷崇礼冷哼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小林，你把那些人想得太高尚，也把资本想得太神圣了。”

老人指着三角形最顶端的那个尖角，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他今晚给林野上的最重要的一课。

“通道是跨国银行走的，机器不会认罪；标准是政府公文下的，公文没有感情。”

殷崇礼看着林野，浑浊的眼睛里精光四射。

“因为只有评级和话语，是靠人做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轰然劈开了林野脑海里所有的阴霾！

林野猛地坐直了身子，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