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捐赠方，是潮生资本。”

轰！

最后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进了这座名为“新岸”的罪恶大厦里。

新岸公益基金会，表面上是个救助贫困儿童、资助行业研究的慈善机构。实际上，它就是潮生资本用来洗净黑钱、游说政府、甚至通过资助学术研究来合法修改国家海关和物流标准的“白手套白手套”。

他们用黑钱注入新岸公益，新岸公益再把钱以“学术研究经费”的名义合法发给那些专家学者。专家学者拿着钱，写出有利于潮生资本的《行业效率优化研究》，最后由海关采纳，把抽检比例从5%降到1.5%。

闭环了。

这一百八十七亿的洗钱体系，从最顶层的“新岸结构”，到中层的“标准修改”，再到底层的“虚假循环贸易”，在林野面前展开了一幅宏大、冰冷、却又无懈可击的宏伟蓝图。

老周看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祁东来敢在电视上微笑着谈论“制度成本”了。

因为在这个庞大的机器面前，他们根本不是在跟某一个犯罪分子较量，他们是在跟一整套被资本精心包装、渗透了十年之久的“合法规则”在死磕。

“林局……”老周抬起头，看着林野，“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这基金会注册在省里，背靠着潮生资本，还有一帮学界泰斗当理事。咱们要是直接去查，怕是连民政厅的大门都进不去。”

林野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从桌上拿起那盒已经空了的烟盒，习惯性地想抽一根，却发现里面早就空了。

他把空烟盒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

东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带着秋日的寒意，开始向这座城市倾泻第一缕晨光。

林野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疲惫却锐利的脸。

“老周。”林野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清晰可闻。

“在。”

“还记得殷老昨天晚上说过的话吗？”

老周愣了一下：“哪句话？”

林野转过头，看着老周，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

“殷老说：这三层里，你只能从第三层下手。因为只有评级和话语，是靠人做的，人会留下痕迹，人会心虚。”

林野指了指屏幕上那五个学界泰斗的名字。

“新岸公益的理事会里，那五个学界人士，就是他们最脆弱的肋骨。基金会可以是匿名的，规矩可以是合法的，但签字领钱的人，活生生地站在阳光底下。”

林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通知经侦和网监，不用去查基金会的账了。那帮合规律师早就把账本做成了艺术品。”

“咱们去敲这五个理事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