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邮件发送成功。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每一个刑警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一团熊熊的烈火。那种被昨天的新闻舆论压抑了一整天的憋屈，那种看着战友家属受到威胁的无力感，在这一刻，被林野这石破天惊的一记重拳，彻底砸了个粉碎。

读者血脉偾张。这就是临港市局的硬汉。他不玩那些虚情假意的退让，他直接把自己的命门摆在最亮的聚光灯下。

这一招，太毒，也太绝了！

试想一下，从这封邮件发出去的这一秒开始。林知止这个六岁的小女孩，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警属了。她成了全省公安系统、纪委系统重点关注的焦点。

祁东来如果在这个时候，再敢让哪辆不长眼的面包车去靠近实验一小的校门。

那就不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或者“安保公司违规操作”了。那是在向整个国家的公权力挑衅！那是直接把打脸的巴掌抽在了省厅和纪委的脸上！

潮生资本那四十七个拿着百万年薪的合规律师，就算把大清律例都翻烂了，也绝对洗不白这种性质的案件！

“爽！”

老周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声：“真他娘的解气！林局，就得这么干！那帮孙子不是喜欢玩‘合法切割’吗？这回咱们就把事儿摆在明面上，我看他们谁还敢再动一下方向盘！”

大伟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转头看着墙上那张照片：“林局，您放心，从今天起，我和兄弟们轮流在暗处跟着知止！谁要是敢靠近她半步，我先卸了他的腿，大不了这身皮我不要了！”

“胡闹。”

林野站起身，关掉投影仪。

他转过头，看着大伟，语气虽然严厉，但眼底却透着一丝欣慰。

“你们是警察，不是保镖。专案组的任务是查案子，不是去给人当街头打手。”

林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另外两份已经准备好的文件。

“大家听好，我把家人的信息公开，不是为了跟他们逞匹夫之勇。我是要用合法的手段，彻底封死他们搞小动作的空间。”

同一天上午，他还做了两件事。

林野把其中一份文件递给老周。

“老周，这份报告，你马上送到政治处去。这是我向市局提交《关于对本人直系亲属采取保护性措施的报告》。”

老周接过报告，看了一眼，立刻立正站好：“明白！这是公安部明文规定的警属保护条例，只要专案组负责人受到实质性人身威胁，市局必须无条件启动联动保护机制！”

“没错。”林野点点头，把另一份文件递给小刘，“小刘，这一份是复印件，并把整套材料抄送市纪委备案。你亲自跑一趟，交给纪委的老丁。告诉他，我林野办案，没有任何私心，我的所有软肋都在这里，请组织监督。”

他把自己也一起摆到了桌面上。

这就是阳谋。

祁东来用舆论在报纸上骂林野“干预投资”，试图在政治上孤立专案组。

林野就直接向组织坦白一切，把潮生资本用下三滥手段威胁警属的事实，以官方报告的形式彻底钉死在档案里。

从现在起，市局高层再也不能因为几篇新闻报道就轻易叫停专案组的调查。因为如果停了，那就等于承认公安系统向资本的黑恶手段低头了！

老周和小刘拿着文件，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林野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周允身上。

周允站在那里，厚厚的黑框眼镜后面，眼神闪烁不定。他看着墙上知止那张灿烂的笑脸，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周允。”林野叫了他一声。

周允浑身一颤，像是触电一样抬起头：“林……林局。”

“昨天给你的那个碎硬盘，有进展吗？”林野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平时拉家常一样。

“没……没有。”周允咽了口干涩的唾沫，避开林野的目光，“碎得太彻底了，没法恢复。”

小主，

“意料之中。”

林野走到周允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

林野的手很稳，很暖。但在周允感觉，那只手却像是有千钧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小周啊。”林野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咱们当警察的，有时候眼睛会迷路，但心不能迷路。照片上的事你也看到了。这帮人，没有底线。咱们要是退一步，这城市里的老百姓，就得退一万步。”

周允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懂了，林局。我知道该怎么做。”

“去干活吧。”林野收回手，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

同一时间。

省城CBD，潮生资本（中国区）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祁东来正端着一杯咖啡，听着裴嘉宁汇报关于“临港市物流行业标准化委员会”几个专家的应急切割方案。

“祁总，赵明渊已经被市局带走了。我们连夜让财务那边销毁了‘明信咨询’的所有外围账目，并且让那几个专家统一了口径，咬死那是正当的学术课题费。只要赵明渊自己不松口，林野拿不到实质性的行贿证据。”

裴嘉宁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服套装，语速极快。

“另外，那家外包的安保公司，我们也已经发了终止合作的公函。一切都按流程办了，非常干净。”

祁东来放下咖啡杯，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斯文、从容的微笑。这五年，他早就习惯了把所有的危机化解在无形之中。

“林野是个聪明人。”祁东来摘下金丝眼镜，拿出一块绒布轻轻擦拭着，“他应该明白，我派那辆面包车去，只是为了提醒他，游戏该结束了。他拿不到赵明渊的口供，手里那点东西根本立不了案。市里的舆论压力，最多再有两天，就会逼着他们撤组。”

就在这时。

“叮”的一声脆响。

放在裴嘉宁面前的平板电脑上，弹出了一个新邮件的提示框。

那是潮生资本总裁办的公共联络邮箱。平时用来接收一些媒体采访函或者商务合作邮件。

裴嘉宁随手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