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局……匹配到了一个人。”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看着小刘的眼睛，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说。”林野的声音沉稳得可怕。

“而技术科的周允，”小刘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屏幕上的那行字，“正是 2003 年那一批受助学生之一。”

死寂。

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周愣住了，大伟愣住了，所有人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空荡荡的工位。

周允今天晚上请了假，说是老母亲身体不舒服，去医院陪床了。

2003年。

那时候的周允，还是个只有几岁大的孩子，父亲早亡，母亲尿毒症。家里穷得连锅都揭不开。

是那个基金会，是潮生资本的前身，替他母亲交了透析的费用，供他读完了小学、中学，直到大学毕业考入临港市局，成了技术科最年轻的副科长。

原来。

这就是周允出卖专案组情报的原因。

不是因为被抓了把柄，不是因为贪图钱财，更不是因为受到了威胁。

是因为那份沉甸甸的、压了他十几年的救命之恩！

林野站在原地，感觉像是在三九天里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太可怕了。

祁东来，你到底是个人，还是个魔鬼？你把最纯粹的善良和感恩，当成了你犯罪流水线上最精密的一个零件！

“小刘。”林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在。”

“去医院，把周允接过来。就说，我有话问他。”

一个小时后。

市局大楼，林野的独立办公室。

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门被推开了。

周允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他没有看林野，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慢慢地走到了办公桌前。

小刘在外面把门轻轻地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林野和周允两个人。

林野坐在办公桌后，桌面上，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档案。那是周允从2003年到大学毕业，新岸公益基金会给他汇款的每一笔明细。

林野没有发火，也没有拍桌子。

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曾经力排众议提拔起来的徒弟。

“坐吧。”林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允没有坐。他站在那里，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肩膀微微发抖。

“林局，您找我。”周允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野伸出手，把桌上的那份汇款明细，轻轻地推到了周允的面前。

“看看这个。”

周允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摇摇欲坠。

“小周啊。”

林野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而平静，透着一种深深的惋惜。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连三百块钱的衣服都舍不得买、天天熬夜破译代码的警察。一个为了抓诈骗犯能三天三夜不睡觉的好苗子。”

“到底是为什么，要把专案组B计划的突击时间，泄露给潮生资本。”

林野看着周允的眼睛。

“现在，我明白了。”

周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抬起头，那双厚厚的黑框眼镜后面，眼眶已经红透了。

“林局，我……”周允张了张嘴，试图辩解。

这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一开始否认：

“我没有……我没有出卖专案组……我那天只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那层硬撑着的心理防线，在铁一般的事实和林野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彻底崩溃了。

“扑通”一声。

周允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林野的办公桌前。

他双手捂着脸，最后崩溃大哭：

“林局！我没办法啊！我真的没办法啊！”

周允的哭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被撕裂的痛苦和绝望。

“我大学四年的学费和我妈的透析费，都是他们给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允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林野，像是在做着最后的剖白。

“当年我爸死的时候，要账的把我家门都砸了。我妈在床上躺着，连买止痛药的钱都没有。是基金会的人找到了我，他们替我还了债，把我妈送进了医院。”

周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死死地抓着办公桌的边缘。

“他们十年没找过我。这十几年，他们就像消失了一样。我逢年过节给那个资助账号发感谢信，从来没人回过。”

“直到去年，去年才第一次打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