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也慌了,他赶紧操控着鼠标,把文件翻来覆去地上下来回滚了好几遍。
“没有……周队,真的没有!”小刘急得满头大汗,“这PDF文件里,原件调来一看,第 7 至第 9 页缺失!”
“怎么可能缺失?!”老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这么重要的省级会议纪要,怎么可能会少页数!你是不是下载的时候漏了包?”
“不可能!这是内部加密通道下载的,少一个字节都打不开文件!”
小刘飞快地拉到这份PDF文件的最后一页。
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有一个用红色印章盖着的、极其不起眼的【档案电子化备注说明】。
小刘把那个说明放大。
当看清上面的字时,老周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本案卷于2010年进行电子化扫描。因设备卡纸,归档说明写着‘扫描遗漏,原件已按规定移交’。”
“放屁!”
老周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
“什么叫扫描遗漏?!早不卡纸晚不卡纸,偏偏在汇报核心假数据的那三页卡纸了?!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抽走了那三页!祁东来的手伸得太长了,竟然连档案局的人都买通了!”
林野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但他没有像老周那样失去理智。
他盯着那句“原件已按规定移交”,冷冷地说:“既然扫描漏了,那咱们就去找纸质原件。这白纸黑字的东西,只要原件还在,就一定能查出来。”
“小刘,查一下这个移交的去向!”林野下达命令。
“是!”
小刘立刻在键盘上敲击起来,进入了省档案管理系统的后台流转记录。
几分钟后,小刘抬起头,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林局,查到了。移交去向:省档案中转库房。”
小刘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看着林野,声音越说越小。
“可是系统记录显示……该库房 2010 年因搬迁进行过一次介质更换。”
“介质更换?说人话!”老周扯着嗓子吼道。
“就是……”小刘咬了咬牙,“2010年那次库房搬迁,为了节省空间。所有已经标记为‘已完成电子化扫描’的非绝密级纸质档案,全部进行了集中销毁,打成纸浆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沉闷的闷棍,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刑警的后脑勺上。
销毁了。
打成纸浆了。
老周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双眼发直。
这是一种让人抓狂到想要撞墙的憋屈感。
如果你知道证据被人偷了、烧了,你还可以去抓小偷,去控告对方毁灭证据。
可是现在呢?
祁东来这帮人,手段高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们买通了一个小小的档案室扫描员,让他在扫描这份几十页的文件时,“不小心”漏扫了那最致命的三页。
扫描员顶多背个“工作失误”、“粗心大意”的处分,连违法都算不上!
然后呢?
那份残缺的电子文档被堂而皇之地上传到了系统里。而那份带着完整证据的纸质原件,则顺着档案管理的“正常销毁程序”,在介质更换中,被合情合理、完全合法地打成了纸浆!
你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你连抓人的法理依据都没有!
这证据,是被国家的规章制度自己给“合法销毁”的!
“祁东来……祁东来!”老周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孙子是个鬼吗?!2010年啊!那时候新岸公益才刚刚开始布局!他竟然在那个时候,就把六年后的退路给堵死了!”
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绝望。
读者如果身临其境,此刻绝对会急得跳脚。明明真相已经触手可及,明明闵教授都已经准备好出庭作证了。
可是就差这三页纸!
没有这三页纸,你就证明不了那个智库在会上是用假数据误导了专家;证明不了,整个标准修改案在法律上就依然是无懈可击的!
小主,
林野坐在办公桌后,一动没动。
他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介质更换,纸质销毁”几个字。
他伸手摸向口袋,摸出了一包瘪瘪的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可是找了半天,却没找到打火机。
“咔哒。”
小刘哆嗦着手,给林野递过来一个打火机,点燃了火。
林野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那几乎要爆炸的神经稍微镇定了一点。
“行了,老周,别嚎了。”
林野的声音异常沙哑,他把半截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站起了身。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祁东来能在海外混得风生水起,没点未雨绸缪的本事,也配不上他那两百三十亿的盘子。”
林野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