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不一样了。”
“祁东来没有拿枪。他也没有在街头砍人。他甚至连面都不露。”
缪敏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这次打的是,过去五年这个省里所有人都在遵守的东西。”
“是规矩。是红头文件。是老百姓以为颠扑不破的真理!”
这就是全卷最让人绝望、也最让人热血沸腾的钩子。
主角团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实体的人。而是资本利用人性的弱点、利用官僚的懒政、利用学术的盲区,在这个世界上织出的一张无形的、却能绞杀一切的大网。
林野看着缪敏。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人可以抓。规矩,一样可以破。”
林野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暴躁和焦虑。当对手的底牌彻底暴露在面前时,这个干了二十年刑警的男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缪敏。你刚才说,这十一项标准,覆盖了百分之七十六的业务量。”
林野走到白板前,把祁东来的照片从最下面摘了下来,直接贴在了最高的位置。
“那我们就从这百分之七十六里,给祁东来挖一座坟。”
“林局,怎么挖?”老周赶紧走上前,“这十一项标准都是已经成文的规定,咱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高层官员受贿,就算咱们知道数据是假的,行政上要推翻这些文件,走程序也得个把月甚至大半年啊!祁东来早就把资产转移干净了!”
“走什么行政程序。”
林野冷笑了一声。
“祁东来不是喜欢玩时间差,喜欢用魔法打败魔法吗?”
林野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宋建国。
“宋老师,如果我把这十一项标准的原始数据,和咱们昨晚用全行业样本重新跑出来的真实数据,全部交给你。”
林野的眼神极其明亮,透着一股疯狂的赌徒气息。
“你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写出一篇论证严密、无懈可击的反驳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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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建国愣住了。
他看着林野,又看了看桌上的电脑。
“林警官……你要我写报告?可是……我现在连个学者的身份都没有,我写出来的东西,哪有权威期刊敢发?政府也不会认可的啊。”
“我不需要期刊发,也不需要政府认可。”
林野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逼视着宋建国。
“宋建国。五年前,你敢在省级会议上说真话。五年后,你敢不敢拿着这支笔,把这十一项吃人的规矩,一条一条地给它批得体无完肤?!”
宋建国看着林野那双燃烧的眼睛,胸膛里的那团火,轰的一声被彻底点燃了。
他站起身,由于太过激动,嘴唇都在哆嗦。
“能!只要数据是真的!给我三天……不!给我一天一夜!我宋建国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能把他们那些狗屁不通的伪逻辑,全给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好!”
林野大喝一声,转身看向缪敏。
“缪处。你不是管制度吗?”
林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宋建国的报告一出来。我需要你以省厅‘新型合规化涉罪行为防治专项组’的名义,直接越过所有地方行政部门,向公安部和最高检申请——”
林野一字一顿,杀气腾腾。
“对潮生资本旗下所有涉及这十一项标准的业务链,进行最高级别的‘司法冻结’!”
老周和小刘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局!这不符合程序啊!”小刘急了,“在法院没有最终定性之前,咱们警方只有侦查权,怎么可能越权去大面积冻结一个合规企业的正常业务链?这可是两百多亿的盘子!一旦冻结,整个临港市的物流就停摆了,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我来担!”
还没等林野说话,缪敏已经干脆利落地接过了话茬。
她看着林野,眼底闪烁着跟林野一模一样的疯狂。
“只要宋建国的报告能证明这十一项标准是基于伪造数据建立的,在法律上,它就构成了‘重大系统性金融风险的犯罪嫌疑’。这就够了。”
缪敏双手按在桌子上,掷地有声。
“天塌下来,我这个省厅指导组组长顶着!就算我这身警服被扒了,就算我上军事法庭,我也要让祁东来这帮人在临港市,一分钱都转不走!”
这就是黄金搭档。
没有犹豫,没有推诿。
只有在看清了罪恶的庞大之后,那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它摧毁的默契和决绝。
林野看着缪敏,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林野转过身,大步走向办公室门口。
“老周!带几个兄弟,把宋老师转移到咱们市局的安全屋去。给他配最好的电脑,送最好的饭菜!除了咱们几个,任何人不准接触他!”
“小刘!马上联系省厅经侦总队,把潮生资本名下所有的资金流转账户、离岸信托端口,全部给我死死盯住!只要司法冻结令一下,我要让他们在零点一秒内,全部变成死户!”
“是!”
办公室里的警察们齐声怒吼,声音震碎了清晨的宁静。
林野拉开办公室的门。
初秋的阳光,穿透了云层,毫不吝啬地洒在临港市的大地上。
“祁东来。”
林野站在门口,看着这片他守护了二十年的土地。
“你用五年,改写了十一项规矩,织了一张百分之七十六的大网。”
“那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当警察不跟你讲那些被你污染过的‘伪规矩’的时候。”
林野的眼神,锋利如刀。
“这把刀,到底能不能切开你那张两百三十亿的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