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盖着大印的搜查令，“啪”的一声拍在中年男人的胸口上。

“市局试点办。”

林野盯着他那双因为心虚而开始躲闪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少拿破坏营商环境这顶大帽子来压我。我今天来破坏的，就是你们用来吃人的作案工具！”

林野转过头，冲着身后的小刘一挥手。

“小刘！带技术科的人，把这里所有的电脑硬盘、纸质底稿、服务器数据，一个字节都不准漏，全部给我打包带走！”

“是！”小刘带着几个技术警，如狼似虎地扑向了那些高档的办公电脑。

中年男人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他知道，这下彻底完了。只要硬盘里的那些篡改样本的原始代码被警察提取出来，他们这五年来干的所有脏活，就全都被扒在阳光底下了。

……

傍晚时分，雨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秋雨打在市局大楼的窗户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试点办的办公室里。

林野端着一碗早就凉透了的泡面，扒拉了两口。他盯着白板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线索，眉头紧锁。

虽然上午的查封行动很顺利，拿到了成吨的电子证据。但林野的心里，依然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因为舆论战还在继续。

那些既得利益集团的反扑，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网上甚至开始出现了一些有组织的水军，在各个平台上深挖殷崇礼老先生的“黑历史”，试图把水彻底搅浑。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他们可以在一天之内，把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学者，抹黑成一个别有用心的疯子。

“林局。”

小刘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一直在实时监控着舆论的走向。

“情况不太乐观。那三家协会的声明被很多大V转发了。现在网上的声音分成了两派，虽然有不少人支持殷老，但那些质疑的声音声量太大了，很多不明真相的网民都在跟风骂殷老‘倚老卖老’。”

小刘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忿。

“这帮键盘侠，根本不知道殷老为了写那篇文章，连家里人的安危都豁出去了！”

林野放下手里的泡面叉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代价。”林野的声音有些沙哑，“做个好人，说句真话，在这个时代，成本太高了。”

老周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闷闷地抽着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难道，正义的声音，真的要被这铺天盖地的水军和资本给淹没了吗？

“叮——”

就在这时，小刘面前的电脑突然弹出了一个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小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页面。

下一秒。

小刘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啪”的一声。

小刘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动作太大，甚至把身后的办公椅都带倒在了地上。

“林局！周队！你们快来看！快来看这个！”

小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了调，甚至带着一丝破音，在这间压抑的办公室里突兀地炸响。

林野和老周同时转过头。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又出什么黑公关了？”老周没好气地问。

“不是黑公关！是……是支援！咱们的支援来了！”小刘指着屏幕，手指都在发抖。

林野心头一震，大步走到电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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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是一个在国内学术界极具分量的官方论坛。

就在一分钟前，论坛的首屏被一篇长达五千字的文章直接置顶了。

文章的标题没有用那些花里胡哨的修辞，只有简简单单、却重若千钧的一行大字：

《关于支持殷崇礼先生启动物流标准全面复核的联合倡议书》

林野的目光，瞬间被这行大字牢牢地吸住了。

他滑动鼠标，快速地浏览着文章的内容。

这篇倡议书，没有回避任何尖锐的问题，直接针对那三家协会和两名学者的质疑，进行了最专业、最猛烈的回击。

“……学术的底线在于真实，标准的底线在于公平。如果我们的数据样本可以被随意剪裁，如果我们为了所谓的‘局部效率’而牺牲掉全行业的生存权。那么，这种沾着血的‘临港速度’，我们宁可不要！”

倡议书的字字句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就像是一把把利剑，直接刺穿了那些伪善的辩护。

但真正让林野和老周感到头皮发麻、浑身血液沸腾的。

是文章末尾的那一长串名单。

小刘咽了口唾沫，指着名单最上方的一行字，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十七所高校，三十九名学者，联署支持复核！”

轰！

老周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十七所高校！三十九名学者！

这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是整个省、甚至半个国家的物流学术界，在这一刻，集体觉醒了！

他们没有像过去五年那样保持沉默，他们没有像宋建国当年那样孤立无援。当殷崇礼老先生用七十一岁的身躯撞开那扇铁门的时候，这些平日里埋头做学问的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脊梁骨！

“林局……”老周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不是咱们几个人在死磕了。老百姓的眼睛，没瞎啊！”

正面力量第一次成规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