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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差一点就得逞了。”

林野走回办公桌，拿起水杯。

“他把那五万个饭碗，把那 2.3 倍的吞吐量摆在我面前，逻辑严密得几乎没有破绽。他就是想让我觉得无力，觉得他做的恶，是为了更大的善。”

“但我问了他一句话。”

林野抬起头。

“我问他，桌子底下站着的那些人，是不是也算人。”

林野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胜利的冷笑。

“就这一句话，让他僵了半秒。”

“因为这句话，戳破了他那套理论里最虚伪的窗户纸。他潜意识里知道，他牺牲的那些人，不是什么‘阵痛’，而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他没能让我低头。他没能拿到他最想要的那个‘满分’。”

林野放下水杯，双手按在桌面上，眼神里透出一股狩猎者的凶悍。

“老周，缪敏。这才是他今天为什么急着拿录音带跟我做交易的真正原因！”

“如果我接了录音带，放了裴嘉宁，承认了那笔投资。就等于我在规则面前低了头，我向他妥协了！”

“那就意味着，他赢了！”

“可是我拒绝了。”

林野咬着牙。

“一个骄傲了十四年、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的赌徒。当他发现，他花了最大的本钱，却买不到他最想要的那句认可时。”

“你们猜，他会干什么？”

缪敏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瞬间亮了。

“他会失去理智！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证明他是对的！”

“没错！”

林野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他会变得更有攻击性。他会逼着那个‘老鬼’，在明面上动用更多的权力来打压我们。他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那张桌子掀翻给我们看，证明他有摧毁一切的能力！”

林野的眼神，在这一刻，冰冷而坚定。

“一个人，只要他有了迫切需要的东西，他就不再是神仙了。”

“他只要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办公室里的气氛，随着林野的这番分析，彻底被点燃了。

老周兴奋地搓着手：“林局，绝了！你这简直就是把祁东来的心挖出来放在放大镜下看啊！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

林野只说了一个字。

“他今天晚上回去，肯定睡不着觉。这几天，市里一定会有一波前所未有的反扑。咱们什么都不用干，就死死地盯着市里那些平时不露面的大人物，谁在这个时候跳得最高，谁急着要给这笔投资洗白，谁就是那个一直藏在幕后的老鬼！”

“明白！”老周和小刘齐声喊道，声音里透着一股终于看清了对手底牌的痛快。

夜深了。

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老周和小刘去隔壁的休息室眯一会儿，准备明天的硬仗。缪敏也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养神。

林野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

他没有睡意。

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照亮了他面前那本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工作笔记。

这本笔记，跟着他走过了无数个案子，记录了无数的线索和推论。

林野拿起笔。

他在空白的一页上，慢慢地、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老侦探对人心的精准解剖，在这一刻，化为了纸上的一把尖刀，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终局，埋下了最关键的、也是最致命的一颗钉子。

林野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力透纸背。

“打不垮他的钱，也打不垮他的合规。”

林野看着这行字，脑海里浮现出祁东来站在防波堤上，那个孤傲却又带着一丝疯狂的背影。

他继续写了下去。

“但可以打垮他要的那句话——只要我永远不说。”

写完这最后几个字。

林野“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

祁东来，你这辈子，永远也等不到你想要的那个答案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两百三十亿买不到的。

比如，一个老警察，宁折不弯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