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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局，机票订好了，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直飞新加坡。”老周转头冲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林野喊了一嗓子，“省厅那边的外事联络也打好招呼了，当地警方会派个联络员在机场接你。”

“行。”

林野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一份全英文档案。

这份档案，是国际刑警组织那边传过来的，关于那支“主权合作基金”实际控制人的背景调查。

“这孙子，来头不小啊。”

老周吐出一口烟圈，指着小刘电脑屏幕上刚刚翻译过来的资料，啧啧了两声。

“柯安，新加坡人，四十九岁。美国常春藤名校毕业。前国际顶尖投行东南亚区的董事总经理。这履历，放哪儿都是个镶金边的精英啊。”

小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边滑动鼠标一边补充：“周队，这人不光是履历牛，他在那个圈子里更牛。道上的人都叫他‘摆渡人’。”

“什么狗屁摆渡人，说白了不就是个洗钱的吗？”老周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还真不一样。”

小刘转过椅子，看着老周，神色非常认真。

“省厅经侦的专家说了。这种高级掮客，跟咱们以前抓的地下钱庄完全是两码事。他不搞那种大额现金对冲，也不搞什么地下钱庄对敲。他走的全是顶层设计的路子。”

小刘咽了口唾沫，继续解释。

“人家成立的是正儿八经的私募基金，拉的都是跨国财团和主权资本的钱做掩护。祁东来的钱，通过运费和保费打进他的基金里，就等于一滴墨水滴进了大海。他用这片大海的钱去做投资，然后再以合法分红和定向投资的名义，把钱还给祁东来。”

“他从不碰钱，他只负责让钱换一个身份。”

小刘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老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这怎么查？他这是在国外的地盘上，用国外的法律做挡箭牌。咱们过去，两眼一抹黑，连他的账本都摸不到！”

“摸不到账本，就摸他的人。”

林野坐在沙发上，突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刑警特有的那种咬住猎物就不松口的执拗。

林野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那份厚厚的英文档案“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

“一个国际投行的董事总经理，年薪几百万美金，出入都是上流社会。他为什么会突然辞职，跑去搞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买卖？”

林野双手按在桌子上，看着老周和小刘。

“没有人是天生的摆渡人。他既然干了这一行，就一定有他的路子，有他的‘投名状’。”

缪敏这个时候推门走进来，刚好听到林野的话。

她把几份刚盖好章的外事文件递给林野：“说得对。我刚才查了他在新加坡的税务记录，他在当投行高管的时候，生活非常奢靡，投资失败欠过一笔巨款。后来突然辞职，这笔巨款也神秘地还清了。”

“这就对上了。”林野冷笑了一声，“缺钱，就是他下海的第一步。但是，光缺钱不够。他得认识那些需要‘摆渡’的脏钱。”

林野拉开椅子坐下，从那叠档案里抽出一页，推到缪敏面前。

“你们看看这一页。”

缪敏、老周和小刘赶紧凑了过来。

这是一张柯安早年履历的复印件，因为是传真过来的，字迹稍微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上面的英文。

“看哪？”老周眯着眼睛问。

林野伸出手指，在这份堪称完美的精英履历中，点住了一条非常不起眼的信息。

在投行高管和主权基金创始人这两个耀眼的头衔中间，夹着一段短短两年的工作经历。

“这里。”

林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行字上，目光锐利如刀。

“2006年至2008年，基础设施投资顾问。”

“这有啥问题？”老周还是没转过弯来，“搞投行的，出去做两年独立顾问，也算正常吧？”

“做顾问正常。但你看看他做顾问的地点。”林野抬起头，看着老周。

缪敏顺着林野的手指看过去，当她看清那个地名的时候，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小刘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地名，在英文履历上写得很清楚，翻译过来就是三个字。

缅北。

“缅北？！”

老周这下也反应过来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投行大老板，跑去缅北那种三不管的毒窝里，做基础设施投资顾问？他去给那帮毒枭修高速公路吗？扯淡！”

“他不是去修路的。”

林野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