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1998年在新加坡，跟您说这些话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林野急切地看着卢以勤。

只要知道这个名字，他到了新加坡，就能直接锁定当年那个给祁东来和柯安这种人启蒙的“祖师爷”，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这套洗钱网络最核心的命门！

卢以勤听到这个问题，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努力地回忆着。

可是，阿尔茨海默症那层厚厚的迷雾，再次无情地笼罩了他的大脑。

他痛苦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叫什么……他递给过我一张名片……是英文名字……还是中文？”

老人的眼神重新变得迷茫。

他看着林野，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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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我忘了。”

林野心里一阵巨大的失落，但他没有催促，只是轻轻地握着老人的手安慰道：“没事师傅，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就在林野以为这条线索彻底断了的时候。

卢以勤突然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在陷入彻底的混沌之前，闪过了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精光。

“但我记得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秋风吹过，银杏叶沙沙作响。

老人的声音在风中，带着一种看透了这个世界最残忍真相的冰冷。

他模仿着当年那个人端着红酒杯、居高临下的语气。

“‘卢先生，你们抓罪犯抓了一辈子。’”

卢以勤死死地盯着林野的眼睛。

“‘却从来没想过，罪犯也在读你们的法条。’”

……

“吱——”

出租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新加坡滨海湾金融中心一栋摩天大楼的楼下。

印度裔的司机操着生硬的英语提醒林野，目的地到了。

林野猛地从回忆中惊醒。

他付了车费，推开车门，走下了出租车。

站在炎热的阳光下，林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高耸入云、外墙全是单向反光玻璃的超级写字楼。

这就是国际刑警发来的地址，那支“东南亚基础设施主权合作基金”的总部所在地。

罪犯也在读你们的法条。

老法师最后出场时留下的这句钩子，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深深地扎在林野的脑海里。

是啊。

以前的罪犯，读法条是为了知道自己犯了哪条罪，能判多少年，好提前找好退路。

但现在的罪犯呢？

柯安，祁东来，还有那个1998年就隐藏在幕后的神秘人。

他们读法条，是为了拿着放大镜，去寻找法条里每一个还没有被堵上的漏洞。是为了在合法的框架内，用最专业的金融知识，去构建一个连警察都束手无策的犯罪帝国！

他们把刑法当成了操作手册，把漏洞当成了变现的工具。

林野拉了拉背包的肩带，深吸了一口带着汽车尾气和海腥味的空气。

“那就看看，是你们读得精。”

林野迈开大步，朝着写字楼那扇旋转玻璃门走去，眼神里透着一股遇佛杀佛的狠厉。

“还是我这双手铐，铐得紧。”

走进大堂。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林野笔挺的身影。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孤独、也最凶险的一场跨国猎杀。

没有后援，没有配枪。

他能依靠的，只有卢以勤留在红皮笔记里的预言，和那颗属于中国警察、永远不会向资本规则低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