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接起电话：“喂，我是林野。”

电话那头，传来了刑警支队长周正有些激动，甚至带着几分狂喜的声音。

“老林！好消息！国内这边的天，终于被捅破一个窟窿了！”

林野神色一振：“什么情况？国内有突破了？”

“是苗青！”周正在电话里笑得很大声，“你这个小徒弟，简直绝了！她干了一件咱们这些老刑警想都不敢想的事！”

屋里的几个人一听是苗青，全都竖起了耳朵。

“她干什么了？”林野问。

“就在你们走后这几天，市里不是一直在走祁东来那个一号泊位的最终审批程序吗？”周正说，“潮生资本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得合法合规，连省里的专家都挑不出毛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祁东来要彻底把一号泊位吃下去的时候，苗青出手了！”

周正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赞赏。

“她没有去查账，也没有去抓人。她以临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名义，直接向省商务厅提交了一份‘行政复议’申请书！”

“行政复议？”缪敏在一旁听着，眼睛瞬间瞪大了。

“对！”周正在电话里说，“苗青在复议申请里，揪住了潮生资本在招投标过程中的一个程序瑕疵。她提出，潮生资本虽然表面上是内资企业，但其背后有大量不明来源的资金注入，涉嫌隐瞒境外实际控制人。根据我国的相关行政法规，要求商务厅暂停审批，责令潮生资本自证清白！”

林野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高！这一手实在是太高了！

“然后呢？”林野追问。

同一周，国内传来第一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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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痛快。

“潮生资本那边一开始还想装死，或者找关系把这份复议压下去。但是苗青搬出了行政复议法的死规定——法定答复期只有六十天！如果潮生资本不能在期限内提供完整、真实的资金结构说明，他们的竞标资格将直接被依法取消！”

“祁东来慌了！他为了保住一号泊位这个命根子，为了证明他的资金是合法的。”

周正顿了顿，抛出了这个大快人心的结果。

“苗青用一纸行政复议，逼潮生在法定答复期内，主动披露了一家此前从未申报的境外关联方！”

“用他们最在乎的规则，打乱了他们的阵脚。祁东来是被硬生生逼着自己把底牌掀开的！”

这就是“用规则打规则”的第二次奏效！

在祁东来以为自己用商业逻辑构筑了铜墙铁壁的时候，苗青一个回马枪，用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期限，直接将了他一军！

“那家境外关联方叫什么名字？”林野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叫‘星河航运投资代理公司’。”周正说，“注册地，就在新加坡！”

林野放下电话，抬起头，看着桌子上那份船员名册。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罗明达，“顺安 9 号”的中方代表，祁东来的心腹司机。

星河航运，刚被苗青逼得浮出水面的境外关联方。

柯安，那个躲在幕后操盘的主权基金代理人。

“林局。”老丁咽了口唾沫，看着林野。

林野拉上双肩包的拉链，将那把生锈的摩托车钥匙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新加坡的夜幕，即将降临。

“准备装备。”

林野转过身，眼神中杀气毕露。

“国内的兄弟已经帮咱们把路铺好了。今晚十点，去码头。不见血，不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