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敏被林野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赶紧坐直了身子：“联系谁？要查什么？”

林野深吸了一口烟，目光穿透了窗外的雨幕，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年代。

“找周正，让他亲自带人去市局的机要档案室。把 2005 年海图清算的全部旧档，给我一页不落地翻出来！”

小主，

“海图清算？！”

老丁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

“林局，那可是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啊！当年海图集团涉黑、洗钱、走私，案子早就结了。连主犯都被枪毙了，你现在翻那个案子干什么？”

“因为太干净了。”林野盯着老丁，眼神锐利，“丁叔，你刚才也说了，祁东来没有能力把一个人的档案洗得这么白。那如果是十年前，海图集团还在鼎盛时期，他们在咱们内部那些‘保护伞’还没有倒台的时候呢？”

老丁愣住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滑了下来。

是啊，如果是当年那张遮天蔽日的黑网，想要抹掉一个年轻人的档案，简直易如反掌。

“可是，这跟现在这条船有什么关系？”缪敏还是不太明白。

“直觉。”林野把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柯安曾经给海图洗过钱，祁东来又是踏着海图的尸体上位的。现在，这条属于祁东来和柯安的船上，又出现了一个档案被彻底抹除、姓罗的幽灵。”

林野拍了拍桌子，语气斩钉截铁。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查！就算把档案室的灰吃干净，也要给我找出这个罗培的影子！”

……

接下来的三天，是漫长而令人窒息的等待。

新加坡的雨季总是这样，雨下下停停，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林野把自己关在套房里，哪儿也没去。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除了盯着那份错综复杂的航运图，就是在纸上反复推演柯安和祁东来的资金闭环。

他在等。等国内的一阵风，吹散这十年的迷雾。

第三天下午，雨终于停了。

天空中难得地透出了一丝惨白的阳光，照在酒店的玻璃幕墙上，有些刺眼。

“砰！”

套房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林野猛地抬起头。

缪敏站在门口，手里死死地攥着几页已经发黄、边缘甚至有些破损的传真纸。

她向来是个沉稳干练的女人，在法庭上面对再狡猾的对手都能谈笑风生。可是此刻，她的脸色煞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颤抖。

“林野……”

缪敏快步走到桌前，将那几页泛黄的材料“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揭开历史伤疤后的恐惧与震惊。

“查到了。”

老丁和小赵“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全围了过去。

林野没有动，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材料。

“周正带人把机要室翻了个底朝天，在那堆积满灰尘的纸质档案里，找到了当年海图集团外围关系网的一份手写调查报告。”

缪敏咽了一口唾沫，眼眶微微发红，指着上面一行几乎快要褪色的钢笔字。

“林野，罗国强的姐姐，有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