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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新加坡，滨海湾酒店套房。

“砰！”

老丁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水杯全跳了起来。他指着电视屏幕，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帮畜生！这帮无法无天的王八蛋！”老丁扯着嗓子大骂，眼珠子瞪得通红，“他们怎么敢啊！在公海上放火烧船？他们是不是疯了！”

小主，

电视机里，国际新闻频道正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一艘名为‘顺安9号’的巴拿马籍货轮，在途经马六甲海峡公海海域时，货舱突发严重火灾。据新加坡海事局通报，目前火势已被扑灭，船员全部获救，但货舱内装载的大批纸质档案和商业文件已被彻底焚毁……”

缪敏坐在沙发上，脸色也阴沉得可怕。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飞速浏览着国内传来的简报。

“顺安9号……是潮生集团长期租用的一艘走私货轮。这上面装的，全是我们这次联合核查最需要的纸质海关底单、原始货运凭证，还有那几家海外代持公司的股权协议原件！”缪敏咬着牙，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这是狗急跳墙了！知道这些东西一旦被查实，就是铁证如山，所以干脆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小赵急得在屋里直转圈，双手抱着头，“完了，全完了。这批原始单据一毁，咱们在国内造出的那么大声势，不就成了无根之水了？”

林野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没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但整个房间里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冷冽的气压。

“报警！让新加坡警方抓人！起诉他们故意毁坏证据！”老丁急躁地喊道。

“没用的，丁叔。”缪敏叹了口气，把平板电脑推到老丁面前，眼神里满是律师面对规则漏洞时的悲哀。

“你看看潮生集团半个小时前发布的紧急声明吧。”

老丁凑过去，盯着屏幕上的那份公函，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潮生集团对此事深表震惊。顺安9号货轮的一切运营和管理，均由外包的第三方企业‘星光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全权负责。我司仅为货主之一，对船只失火原因毫不知情。”

“鉴于星光船务的重大管理疏漏，潮生集团宣布，即刻终止与星光船务的全部合作，并保留追究其赔偿责任的法律权利……”

老丁念到最后，声音戛然而止，愣在原地。

“这……这是什么意思？”老丁懵了，“船是他们包的，火肯定是他们放的，这怎么就撇清关系了？”

“这就是罗培最可怕的地方。也是他们这套体系最坚固的防火墙。”

缪敏揉了揉发痛的眉心，苦涩地解释道：“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和责任主体。罗培早就把所有的风险业务，都外包给了这层层叠叠的‘外围公司’。去点火的，肯定是星光船务雇的临时工；下指令的，最多查到星光船务的一个小主管。这把火，无论你怎么顺藤摸瓜，烧到星光船务就断了，永远也烧不到祁东来和罗培身上。”

小赵瘫坐在椅子上，满脸颓丧：“脏活永远只到外围为止，出了事就立刻切割……这一招，他们五年前对付海图的时候用过，现在又来一次。咱们是不是……永远也斗不过这种没有底线的人？”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绝望的情绪，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死死地勒住了每一个人的脖子。

他们好不容易撕开的一个口子，好不容易掀起的反攻，难道就这样被一场大火，被一份冷冰冰的外包声明，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吗？

就在这时，林野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林野转过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方烈。

他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已经失联了整整大半天。

林野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喂，阿烈。”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有些沉重的喘息声，接着是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