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丈夫。
那个据说已经坠崖身亡、连尸骨都没找回来的镇北大将军。
——
姜念今年二十三岁。
她嫁给霍骁三年,见他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成婚当夜,他奉命回边关,连洞房都没入。此后三年,他守着北境,她守着侯府,服侍婆母,养大了他临行前留下的两个孩子。
她以为他死了。
朝廷的死亡文书下来的时候,她在灵堂里跪了一夜。
没哭出声——她不是不难过,是她知道,她一哭,霍老夫人就得跟着哭垮,孩子就得跟着哭,整个府里就再没一个撑得住的人了。
现在她知道他没死。
他只是……不认识她了。
姜念悄悄把目光移回去,落在前方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她昨夜试着靠近过。
他当时回头,眼神空冷,像一头被困笼中的野兽,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把她推开了。
不是用力推,是那种本能的、排斥一切接近的戒备。
她攥着药包,站在原地,没有追。
她攥得太紧,指节都白了,可她没让自己的声音颤一下。
——
娘,那个大哥哥又在看你了。
年糕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往姜念手心里塞了两颗松子。
姜念低头,顺着儿子的视线看过去。
人群前方,那道戴着枷的高大背影,正微微侧过半张脸。
隔着十几步远的距离,姜念对上他的眼神。
空洞的。冷漠的。
像是不认识她,又像是在把她硬生生地从自己的认知里往外推。
姜念弯唇,冲年糕轻声说:吃你的松子。
心里却狠狠地往下坠了一坠。
今晚,她要想办法靠近他,不是为了认亲,就是为了给他上药。
她亲眼看见了,他背上那几道鞭伤,已经开始发热发臭了。
她现在是个弃妇流犯不假。
可她的手艺,救过人,也能救他。
只要他还活着,其他的事,她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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