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沉重的囚车轴承转动声就划破了营地的死寂。
那是一辆装满了官差补给和沉重铁器的囚车,原本是两头骡子拉的,可陈魁硬是让人把骡子牵走,将粗重的麻绳套在了霍骁的肩膀上。
粗糙的麻绳直接勒进了那道刚结痂的伤口里,暗红色的血迹瞬间顺着绳索渗了出来。
(っ??╭╮??)っ 看着都疼。
姜念牵着年糕和团团走在队伍一侧,眼睛死死盯着霍骁那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的背脊。
霍骁每迈出一步,脚下的泥地都会踩出一个深深的坑。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枯黄的草丛里。
“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孙六拎着鞭子,故意在霍骁耳边抽得“啪啪”响。
他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上满是快意,显然是想把昨晚受的惊吓全找补回来。
“念丫头……那是骁儿啊,那是咱们霍家的顶梁柱啊……”霍老夫人走在姜念身边,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好几次想冲过去,都被赵嬷嬷死死拽住。
“老夫人,您冷静点!念丫头说了,这会儿认了亲,大家伙儿都得死!”赵嬷嬷压低嗓子,急得满头大汗。
姜念一把扶住老夫人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娘,您听好了。他现在不是霍骁,他只是个无名罪奴。如果您不想让他现在就被陈魁乱刀砍死,就一个字都别往外蹦!”
老夫人死死咬着帕子,整个人委顿下去,只能靠姜念撑着才能迈开步子。
(?_?) 这种时候,感性只会害死人。
姜念朝年糕使了个眼色。
年糕心领神会,小嘴一扁,突然“哎哟”一声,整个人摔在了霍骁拉车的必经之路上。
“呜哇——娘,年糕腿疼!”
小家伙哭得惊天动地,嗓门大得连前头的陈魁都回了头。
“吵什么吵!孙六,去看看!”
孙六骂骂咧咧地走过来:“臭小子,再哭老子把你舌头割了!”
姜念急忙扑过去,借着抱起年糕的遮挡,身体顺势撞在了囚车的边缘,手心里藏着的那块浸透了灵泉水的布巾,精准地塞进了霍骁正紧紧抓着绳索的掌心里。
“喝了它。”姜念嘴唇微动,声音细若蚊蚋。
布巾里包裹着一颗被灵泉水浸泡过的浓缩药丸,那是她昨晚在空间里费尽心思揉成的。
霍骁眸光微闪,趁着孙六去踢年糕的空档,飞快地将药丸塞进嘴里,那块湿润的布巾则被他死死压在了肩膀的伤口处。
一股清凉的力道瞬间在胸腔炸开,原本快要枯竭的体力竟然再次涌动起来。
“孙大人,孩子还小,怕是昨晚冻着了,我这就带他走远点。”姜念一边道歉,一边护着年糕往后退。
孙六啐了一口:“晦气!赶紧滚!”
囚车再次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