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你害老子丢脸,老子今夜就把你的药囊偷走,看你明天还怎么神气。”
孙六贴着草地往前挪,断臂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握着小刀,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火堆已经塌成一圈暗红,差役们睡得歪七扭八,陈魁靠在树下打鼾,手还按着胸口。
姜念闭着眼坐在霍老夫人身边,腰间药囊垂在衣摆旁,穗子被夜风吹得轻轻晃。
孙六眼里冒光,手指刚碰到药囊绳结,姜念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
孙六割断绳子,把药囊攥进怀里,弯着腰往柴堆后头钻。
姜念等他的脚步离远,才抬眼。
姜念:(?へ?)
“还真敢来,嫌腿麻得不够匀称。”
她摸了摸腰侧,内袋里的主针还在,真正要命的药也没丢。
那只药囊里放着外用草药和几包迷药,还有她故意塞进去的半截旧方纸。
姜念轻手轻脚起身,给赵嬷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赵嬷嬷醒着,见状脸都白了。
“念丫头,怎么了?”
姜念俯身在她耳边说。
“孙六偷了药囊,我去拿回来,嬷嬷看好孩子。”
赵嬷嬷抓住她的袖口,满脸担忧。
“我叫勇爷一起去。”
“别惊动人。”
姜念把袖中的短针推到指间。
“人多了,孙六反咬一口更麻烦。”
她顺着泥地上的脚印往柴堆后走。
雨后的土软,孙六那条麻腿拖出一道歪痕,想跟丢都难。
柴堆后头,孙六正蹲在地上翻药囊。
他旁边还有一个差役,是陈魁的亲信马贵。
马贵压着嗓子问。
“东西到手了?”
孙六把药囊摊开,翻出那半截旧方纸。
“到手了,她藏得紧,肯定有宝贝。”
马贵接过方纸,看了两眼。
“这上头怎么都是药名,什么乌头,什么紫背草。”
孙六哼了一声。
“京里传过话,要找姜家药方,谁拿到有赏。”
姜念停在树后,指尖按住银针,目光沉了下来。
京里要找姜家药方。
这话从孙六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轻了。
马贵又问。
“谁传的话?”
孙六往四周看了看。
“我表叔在京城做事,跟钱师爷那边有点门路,听说上头找了好几年,姜家当年藏了个救命方,能解宫里的怪病。”
马贵吸了口凉气。
“你胆子够肥,敢碰这种事。”
孙六把药囊往怀里一塞。
“富贵险中求,等到了苍梧,我把东西交给钱师爷,还用看陈魁脸色?”
马贵低声笑。
“那姜氏呢?”
孙六咬牙。
“没药囊,她就是没爪子的猫,明儿个路上再收拾她和那两个小崽子。”
话音刚落,一截断链从黑处飞来,缠上孙六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拖得后仰。
孙六:(⊙?⊙|||)
“谁,谁啊!”
霍骁从树影里走出,身上只披着破囚衣,眸光落在孙六脸上。
“你刚才说,收拾谁?”
马贵吓得转身就跑,没跑出两步,脚边多了一柄短刀,刀刃插进泥里,挡住去路。
霍骁没看他。
“站住。”
马贵两腿发软,立刻抱头蹲下。
“霍爷,跟我没关系,是孙六叫我来的。”
孙六被断链勒得脸红脖子粗,手脚乱蹬。
“霍骁,你敢杀押差,陈大人不会放过你。”
霍骁收紧链子,孙六的声音立刻变得破碎。
姜念从树后走出来。
“别弄死,死了麻烦。”
霍骁看向她,手上力道松了些。
孙六跪倒在泥里,大口喘气。
姜念走到他面前,摊开手。
“药囊。”
孙六抱着怀里的药囊,眼珠乱转。
“什么药囊,我没拿。”
姜念抬脚踩住他的手背,受伤的手臂还缠着霍骁给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