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的刀还悬在半空,刃口离团方才跌倒的位置不过一寸。
霍骁没有等对方反应过来。
他左手一拽铁链,链尾甩出去缠上那山匪的刀背,右手已经探到身侧一个差役的腰间,将佩刀连鞘抽出。
刀出鞘的声音在山道里格外清脆。
山匪愣了半拍,还没来得及缩手,霍骁的脚已经到了他面前,一脚踹在腕骨上,长刀脱手飞出。
紧接着第二个山匪从侧面扑过来,手里的短矛直刺胸口。
霍骁身子一侧,矛尖擦着他的囚衣掠过,他反手一刀,刀背砸在对方肘弯,骨头错位的声响让周围的人全抖了一下。
黑七举着板斧冲过来,嘴里嗷叫着。
“弟兄们上,他就一个人!”
话音没落,霍骁踩着第一个倒地的山匪肩头借力,整个人腾起半尺,刀锋从上往下劈,黑七的斧柄应声断成两截。
断斧从黑七手里飞出去,差点砸中自己人。
霍骁:(??_?)
“站住别动。”
这句话不是冲黑七说的。
是冲所有人。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膝盖发软的压迫感。
三个山匪倒地,两个捂着胳膊惨叫,黑七蹲在地上两手空,脸上的横肉全在抖。
从霍骁出手到现在,前后不到十息。
山道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石缝的声音。
柳三娘坐在马背上,手里的软鞭不知何时已经抽了出来。
她的目光从霍骁的刀法,移到他的站姿,再到他下盘的步距。
这个男人没有半点流犯的畏缩,出手时身体重心始终压在前脚掌,每一个转身都留有余地。
这是战场上磨出来的本能。
柳三娘一夹马腹,枣红马踏前两步,软鞭扬起,带着风声抽向霍骁的后颈。
霍骁头也不回,刀背一架,鞭梢缠上刀身。
两人对了一瞬的力。
柳三娘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拽得发麻,对方的力量沉稳厚重,根本不像是长期挨饿受刑的人该有的。
她使力回鞭,马蹄后退半步,鞭梢脱开。
柳三娘:(???)
“好家伙。”
她翻身下马,软鞭收回腰间,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霍骁。
“你不是普通罪奴。”
霍骁没搭话,刀横在身前,刀锋压低,护着身后的姜念和孩子。
他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些,铁链磨过脚踝的旧伤渗出血,但整个人站得稳当。
柳三娘绕着他走了半圈,目光落在他左肩那道暴露在破囚衣外的箭伤疤痕上。
“这伤,军中弩箭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