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门打不开。”
年糕的声音被烟顶得发破,后头又传来团团短促的咳声,像小手在姜念心口抓了一把。
姜念把袖子往水桶里一按,湿透的布料沉得往下坠,她拧都没拧,直接捂住口鼻。
老吴冲过来拦她。
“姜大夫,你不能进去,火从门缝往里灌,里面全是柴。”
姜念推开他的手,湿袖带出一串水珠,溅了老吴满脸。
“我孩子在里面。”
霍骁已经到了门前,铁链被他缠上手腕,铜锁在他掌心晃了一下。
他拽了一次,锁没开,反倒把门框扯得掉下一层潮木屑。
姜念把药箱往地上一放,翻出一根银针,针尖扎进锁眼。
“别硬拽,门里有横木,你拽塌了,孩子更出不来。”
霍骁的手停在门环上,手背被火烤得发红。
“快。”
“催我也没用,锁孔里灌了油,针打滑。”
姜念咬住袖口,把银针换成细刀,刀柄上沾了水,滑得握不住,她手指蹭过刀刃,血一下渗出来。
霍骁看见了,伸手要接。
姜念避开。
“别碰,你的手劲会把刀折了。”
霍骁看着她被烟熏红的眼尾,喉间滚了一下,没再抢。
门内,赵嬷嬷抱着团团往水缸后退,年糕用湿帕子捂着妹妹嘴,小脸上抹的灰被眼泪冲出两道印。
“妹妹,别怕,娘亲在外面。”
团团咳得肩膀发抖。
“哥哥,团团看不见。”
“我看得见。”
年糕其实也快看不清了,浓烟从门缝底下爬进来,水缸旁边堆着半捆干草,草梢已经冒了小火星。
赵嬷嬷用脚去踩,鞋底被烫得缩回来,又把身上外衣脱下来扑上去。
“年糕,抱紧妹妹,别往门边跑。”
年糕点头,忽然从烟里看见门外有影子晃过。
“娘亲!”
姜念终于挑开锁舌,铜锁掉在地上,却没砸出清脆声,底下全是洒开的灯油。
她一推门,门纹丝不动。
霍骁脸色沉得能滴水。
“横木。”
“后窗。”
姜念没跟他争,转身就往柴房侧面跑,裙摆被地上一根断柴挂住,她扯了一下没扯开,干脆用刀割断一截布。
霍骁跟上来,肩背撞上后窗木栏。
木栏晃了,没断。
他退开些,又撞第二下,背上旧伤崩开,布条底下渗出血。
姜念抓住他胳膊。
“你伤口开了。”
霍骁甩开她。
“让开。”
第三下,木栏裂出缝,火舌从屋里卷出,燎到他小臂,皮肉立刻起了红泡。
姜念把湿袖往他手臂上一按。
“霍骁!”
霍骁伸手掰住裂开的木条,掌心被木刺扎出血,他把木条一根根掰断,手臂探进烟里。
“年糕,听见就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