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今日不查清,谁也别想睡。”
姜念这句话落下,后院里乱哄哄的声响反倒低了下去,只剩柴房余火烧着潮木,噼里啪啦冒黑烟。
陈魁的鞭子还被霍骁踩在脚下,他用力扯了一下,没扯动,脸上的肉跟着抖。
“姜氏,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官差?”
姜念没理他,转身从赵嬷嬷怀里接过团团,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把她交回去。
团团眼睛红得厉害,嗓子哑了还要喊。
“娘亲。”
姜念低头亲了亲她额角。
“娘亲在,别说话,留着力气骂坏人。”
年糕抽着鼻子补了一句。
“年糕替妹妹骂。”
霍勇眼眶还红着,嘴巴倒没闲。
“你先别骂,你一骂就漏风,刚才哭得鼻涕都进嘴里了。(;???)”
年糕立刻捂住嘴,委屈地看向姜念。
“勇爷爷骗人。”
姜念把帕子塞给他。
“擦干净,等会儿要你说话。”
年糕立刻把眼泪往袖子上一抹。
“年糕能说。”
陈魁冷笑。
“一个两岁的娃娃能说什么?姜氏,你别拿孩子做戏。”
霍骁脚下加力,鞭梢陷进泥里更深,陈魁手腕被拽得往前栽,差点摔个狗啃泥。
霍骁开口,字少得扎人。
“闭嘴。”
差役里有人想上前,老吴横过去拦着。
“都别动,孩子刚从火里救出来,谁这会儿动手,回头出了人命,账算谁头上?”
刘驿丞擦着额头汗,眼珠子转得飞快。
“查就查,别堵着后院,先把火灭了。”
姜念看他。
“火灭可以,门锁不许动,柴草不许搬,孙六的靴子也不许换。”
孙六立刻叫起来。
“关我靴子什么事?”
姜念走到柴房门前,蹲下去看锁。
锁被烧得发黑,锁孔里还挂着半滴没烧干净的油,顺着铜皮往下拖出一条细亮的痕。
她用银针挑了一点,放到鼻尖前闻。
“灯油。”
刘驿丞抢话。
“驿站里到处都是灯油,沾上有什么稀奇?”
姜念把银针插回布包,指着门扣。
“稀奇的是油在锁孔里,不在门板外面,说明有人把门从外面锁上后,往锁眼里灌油,让锁舌更难挑开。”
老吴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沉了。
“刚才姜大夫开锁时,我就在旁边,她手上的刀一直打滑。”
陈魁骂道。
“老吴,你到底帮谁?”
老吴把手里的火把往地上一插。
“我帮没被烧死的孩子。”
人群里有人低低应了一声。
“对,孩子差点没了,总得查清。”
“刚才门确实从外头锁着。”
“我听见里头喊救命了。”
陈魁脸色越来越难看,转头瞪向孙六。
孙六脖子一缩,马上喊。
“不是我,我一直在前头救火。”
姜念站起身,走到柴草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