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食坊开不了三日。”
姜念将年糕带回后院,帘子落下,外头的吆喝声被挡去大半,只有锅里滚开的粥还在轻响。
团团抱着拨浪鼓坐在小榻上,听见哥哥的话,往姜念怀里钻。
“娘亲,坏人又写纸条。”
“纸条会写,门头不会自己掉。”姜念摸摸她的头,“念记今日照开,明日也照开。”
年糕抬起脸。
“后日呢?”
“后日办宴。”
林娘子正端着洗净的菜筐进门,闻言差点把菜筐歪到门槛上。
“小姜大夫,咱们刚抓了闹事的,还办宴?”
姜念从钱匣里取出账纸,铺在小案上。
“他们想让百姓不敢进门,咱们便让门前坐满人。”
王记掌柜跟着进来,听得直皱眉。
“办宴得用多少豆腐,你要降价,今日这场闹事又白忙一场。”
“白不白忙,得看人心往哪儿站。”姜念拿炭笔写下几行字,“豆腐羹加野菜饼,脚夫两文,病后的人一文,城南孤寡凭里正手牌领半碗粥。”
王记掌柜盯着纸上价钱。
“这价连柴火钱都薄。”
“王记豆腐按原价结。”姜念看向他,“念记不欠你的。”
“我不是要你欠。”王记掌柜搓着手,想说什么又忍住。
林娘子将菜筐放下。
“俺也去明白,小姜大夫是要把今日这出戏翻过去。”
“翻过去不够。”姜念将纸递给她,“把价牌挂出去,明日开始,三日豆腐宴。”
后院几个流犯妇人正洗菜,听见动静,都停下了手。
其中年纪最大的周氏抬起头,她的袖口浸在冷水里,指节冻得通红。
“姜娘子,咱们多做些没事,工钱照旧给便成,俺也去不怕累。”
姜念走到水缸边,将她手从冷水里拉出来,塞进一块干布。
“工钱照给,多做多算。”
周氏急道。
“食坊刚开张,哪能总往外贴。”
“念记请你们做工,不是请人陪我熬日子。”姜念把围布替她系紧,“手里有活,账上有钱,家里人才敢抬头。”
另一个年轻妇人红了眼圈,忙把脸偏开。
“我男人从前总说,流犯妇人能混口吃的便不错了。”
林娘子把菜刀插回砧板。
“那是他没本事,才拿话压人。”
姜念看向她们。
“念记没有谁该低谁一头,菜切得好,账算得清,灶火守得住,便拿该拿的工钱。”
周氏捏着那块干布,半天才开口。
“俺也去会做腌豆角,以前在家里卖过。”
“明日带来。”姜念把价牌交给她,“若卖得动,单算你的手艺钱。”
周氏的眼眶更红,转身便蹲回水缸边洗菜,背却挺起来。
前堂传来铜钱响,王记掌柜拿着算盘站了会儿,忽然把算盘珠拨得飞快。
“成,三日便三日,王记豆腐今日再送两板,俺也去让伙计把好豆子挑出来。”
霍勇从衙门回来,身后跟着老吴,衣角上全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