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霍青带来的账

“文书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姜念站在食坊门前,没有去接钱师爷递来的公文,只让石头将门侧的桌椅收拢,免得进出的客人碰坏东西。

钱师爷将文书朝前送了送,袖口落下来,遮住盖印处的一角。

“陆大人命下官查问北境来客,姜掌柜若无亏心之处,何必拦在门外?”

“苍梧每日都有北境商客,师爷凭什么认定人在念记,又凭什么带六名衙役搜我的铺子?”

姜念瞥过文书末尾,印章确是衙门所用,前头写的却只有查访外来流民,并无念记食坊四字,更没有霍青的姓名。

钱师爷将纸折回掌中,朝霍青抬了抬下巴。

“此人进城后四处打听镇北旧军,昨夜南门外又死了送信的脚夫,下官请他回衙门问几句话,姜掌柜也要阻拦?”

霍青拄着木杖走出食坊,脸上的疤痕牵到下颌,右脚落地时仍拖着鞋底。

“师爷既说我是北境来客,总该先看看我的路引,若路引无错,再告诉我犯了哪条律。”

钱师爷接过路引,才翻到背面,姜念便开了口。

“永州府验过印,南门守卒记过档,货车里装的是针线草鞋,师爷若怀疑他杀人,便拿出人证与凶器。”

“姜掌柜替一个货郎记得这样清楚,昨夜那支镇北军箭,莫非也同他有关?”

“箭在衙门后堂,师爷却带人直奔念记,这消息传得倒快。”

街边已有百姓停下脚步,钱师爷把路引递还霍青,转身示意衙役进门。

霍骁横过斧柄挡住门槛,腕间铁链垂在袖外,肩上的粗布衣裳还沾着劈柴留下的木屑。

“文书没写搜铺子,谁敢进去?”

钱师爷盯着他腕上的铁链,手掌按住公文边角。

“霍骁,你是官府登记在册的罪奴,拦阻衙役办差,罪名可比私藏军物重。”

“师爷若要添罪,先请陆大人过来。”

霍骁没有让路,年糕却从柜台后探出脑袋,将小木剑抱在胸前,跟着喊道:“俺也去请陆伯,娘亲说过,盖了印也不能乱抓人。”

赵嬷嬷赶紧把孩子拽回去,捂住他的嘴,又朝外头赔礼。

“孩子听不懂官差办案,师爷莫同他计较,可这铺里还有两个娃,真要搜查,也该等知州大人到场。”

“谁要等本官到场?”

陆怀安穿过围观的人群,手里的折扇敲了敲钱师爷肩头,目光落在那张公文上。

钱师爷转过身,行礼时将文书递了过去。

“大人昨夜命下官查访北境来客,下官查到此处,姜掌柜却拦着衙役不让进门。”

陆怀安展开文书,从头看至末尾,又把盖印的地方朝众人亮了亮。

“本官让你查访外来流民,何时准你搜查商户,又何时让你带人捉拿持有路引的货郎?”

“大人,镇北营的旧箭刚在城外杀了人,此人今日便进了念记,若不查清,下官怕再生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