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将一只水碗递到他面前。
“你既说没有问题,便把这碗喝了。”
刘副将没有接碗,反将调粮文书展开,挡在两人之间。
“京中使者还在驿馆等候,将军若误了军令,摄政王那边恐怕难以交代。”
“谁让你把西坡粮道改去鹰嘴岭,兵部调令为何没有主印?”
帐外又有人倒下,霍骁越过刘副将,手中的水碗却被一名亲兵撞翻,污水浸开雪地里的血。
“将军快走,后营有人放火,水车里藏着弩箭!”
火光越过军帐,刘副将退进烟后,嘴唇还在开合。
“那几车水不能查,谁查谁便要死。”
霍骁睁开眼,掌中的残纸被揉破,纸边割开旧茧,血渗进袖口,棚外已经传来锅盖落地的响动。
“霍兄弟快醒,老崔取了井水回来,灶房的人要抢锅!”
少年跪在他身旁,腹痛让腰背弯成一团,说完便扶着木柱干呕。
“让老崔把锅架到棚里,入口守两个人,谁来拿水,先问他喝没喝过河水。”
霍骁起身穿过病患,把还能行动的人叫到一起。
“喝过生水却尚未腹痛的,坐在左边,已经发作的躺到右边,腹泻带血和发热的人单独挪到门边。”
“你把人挪来挪去便能治病,若真有本事,何必戴着铁链进劳役营?”
一个罪奴抱着肚子不肯动,身下的草席已经湿透。
“你可以留在原处,等葛管事给你请大夫。”
霍骁把小锅接过来,将水烧开以后晾在木碗里。
“愿意听安排的人过来,先喝温水,药粉每人只用半枚铜钱的量,服过以后不准再饮生水。”
“这点药够谁吃,俺也去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你多给我一些。”
先前被强迫饮水的少年伸手去抢药包,霍骁托住他的手臂,把人按回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