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我见过。”
霍骁把残纸藏进袖口,带老罪奴绕开水桶回到草棚,腹痛的罪奴已经躺了十余人,葛管事却命人关上棚门,不准他们闹出动静。
“你今夜看见的事,先别告诉旁人,投药的人能进出东堤,营里一定有人替他开门。”
“俺也去连名字都快忘了,哪里敢招惹管事,只是这些人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疼死。”
老罪奴将火把插进泥地,弯腰替少年掖紧破毡。
“你若有法子便说,俺也去这条命不值钱,替你跑腿总还够用。”
“去灶房找一口小锅,再取一捆干柴,若有人拦你,便说葛管事让我烧水洗脚。”
霍骁解开衣襟,摸出姜念缝在内袋里的粗布包。
“找三个还能走动的人,水只从井里取,旧河道和营中木桶都不能碰。”
“这里哪来的井,俺也去进营两个月,只见过河水。”
“马棚后头有辘轳,今日押车进来时,我听见有人打水,那口井留给差役,他们没让罪奴靠近。”
老罪奴朝棚外看去,葛管事正领人喝酒,桌上的肉干便是从霍骁身上搜走的。
“你连马棚后头都记住了,早前真只是个罪奴吗?”
“先去取水,回来再问。”
霍骁从药包夹层翻出一小包细末,纸上写着腹痛服用四字,旁边还画了半枚铜钱,提醒他每次只能取少量。
姜念准备药包时没有提过这包药,却将用法写得清楚,连苦味都用两颗药糖遮了过去。
“娘亲给爹的是糖,年糕还想偷吃呢。”
孩子的声音钻进昏沉思绪,霍骁靠着木柱睡了过去,手掌仍扣着那张残纸。
军帐外传来碗盆落地的响动,几名士兵捂着腹部倒在雪地,负责抬水的军士跪在帐前,说水车从西坡过来,封条从未开过。
“封住水车,今日所有饮水都从井中取,把押车的人带来见我。”
霍骁掀开帐帘,刘副将迎面拦住去路,手中还握着兵部送来的调粮文书。
“将军,前营刚传回战报,此时追查几车水,只会乱了军心,属下已经叫军医去处置。”
“水里有苦腥气,三营已有四十多人倒下,你让军医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