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将反了!”
“刘承。”霍骁撑在桌边,掌下的茶盏滚到烛台旁,盏中残茶洒湿袖口,他却只盯着桌面那张烤干的抄本,像要从模糊的字迹里拽出一个人来。
霍青将桌上的毒瓶又推远些,肩背绷得笔直,过了片刻才开口:“将军记得刘副将?”
“我只记得这个字,记得有人拿着没有主印的调粮文书拦我,记得后营起火,水车里有药味。”霍骁抬手按住额侧,呼吸乱了几分,“他站在帐门口,可我看不清他的脸。”
姜念从药箱里取出一枚细针,先在烛火上烘过,又将他扶到长凳边坐下:“别再往下想,头疼不是你逼出来就能好,旧伤压得越紧,记忆越会散。”
“若那人真是刘承,他为何要害我?”霍骁看向她,掌心压着的桌沿留下湿痕,“他跟了我六年,北境几次险战,他都在。”
“所以才更要等。”姜念替他按住腕脉,又从药柜里取出粳米和一小包莲子,“刘承失踪后霍家通敌书信就出现,这件事太顺,顺得像有人早把每一步都摆好了。”
陆怀安接过霍青递来的半页车马簿,指腹在边缘的火痕上停了一会儿:“霍将军坠崖后,朝中传出的说法是刘承死在乱军里,尸身没有找到,刘家老小却在半月后被接去京城安置。”
“俺也去当时还以为是摄政王体恤将士遗孤。”霍青将腰间短刀摘下放到桌角,声音发沉,“如今想来,刘承若真战死,赵珩何必亲自过问他一家人的去处。”
霍骁抬起头,烛芯烧出轻响,他的视线落在霍青脸上:“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前营传来北狄异动,属下奉他的军令带人去查,等回营时,粮车已经起火。”霍青把那封失踪军令的细节又说了一遍,“军令上有刘承的副印,可将军当年从不许他单独调动亲卫。”
“你为何那时不说?”
“将军坠崖,军中四散,属下带着余下的人躲进山里,回去查的人全没回来。”霍青低头看着掌背旧疤,“等霍家出事,京城已把通敌罪名钉死,属下没有证据,也不敢去找夫人。”
姜念将淘好的米放进小锅,又添了几枚红枣,锅里渐渐冒出热气:“你没找错人,若当时贸然露面,赵珩的人会顺着你摸到霍家。”
“夫人,刘承若活着,俺也去立刻去查他的下落。”霍青抬起头,眼底浮着血丝,“他若真背叛将军,属下必把他带回来。”
“不能去。”姜念把药罐里的安神草拨进锅中,药香压过屋内残留的焦苦气,“钱师爷才死了一个范四,如今最怕有人追到京城药坊,刘承这个名字一露出去,对方会先一步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