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见过。”
霍骁看着姜念低头系紧绷带,她的发丝被雨水沾在脸侧,指尖绕过他的手臂,没有给出更多解释。
“她站在侯府门前,手里拿着我的披风,还把一个药囊塞进我怀里。”
姜念把剩下的药粉收回瓷瓶,灯火映在瓶口,照出一圈浅黄。
“那日北境送来急报,你连夜披甲,出门前落了披风,我追出去还给你。”
“她的肚子已经显了。”
“那时我有了身孕,自己也不知道,等你走后才请大夫诊出来。”
霍骁的手停在膝头,雨水顺着棚沿往下淌,老崔在外头添柴,火苗被风吹偏,又慢慢立回来。
“你为何没有派人送信给我?”
“送了三封。”
姜念抬手拨开灯芯上的灰,声音落得很轻。
“第一封送去北境时,军中回话说你带兵巡营,不便接信,第二封送到鹰嘴岭,驿卒说那条路封了,第三封跟着商队走,商队半路遭了山匪,信和货都没留下。”
霍骁抬起头,姜念却没有看他,只将湿掉的药布扔进盆里。
“后来霍家收到你战死的消息,我在侯府等了半个月,等来的是抄家旨意。”
“孩子出生时,我不在。”
“你不在。”
她将药匣扣好,外头有人咳了几声,姜念起身去看药炉,霍骁抬手拉住她的袖口,力道并不重。
“你一个人撑过来的?”
“霍老夫人在,赵嬷嬷在,霍勇也在,流放路上还有许多人帮过忙,日子再难,也不是我一个人走过来的。”
“我答应过回来。”
“你当年没有食言,你是被人害了,记不记得都改变不了。”
霍骁松开她的袖角,掌心留着布料压出的褶痕。
“我若早些回来,霍家不会被抄,你也不用带着孩子走那条路。”
“霍骁,刘承和赵珩做局,害的是霍家,想杀的是你,错不在你身上。”
姜念端起温着的药碗递给他,见他没有接,便放在木凳旁边。
“可你若总把旧事全揽到自己身上,头痛只会越发重,刘承还没找到,钱师爷还在城里,眼下该做的是活着查清楚。”
“你不怨我?”
“怨过。”
姜念将药炉里的木柴拨开,火光照着她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