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那夜,年糕哭着找爹,团团烧得浑身发烫,我抱着她坐在破庙里,听见外头有人说霍骁死得好,我也想过,你为何要丢下我们。”
霍骁喉间发紧,伸手去拿药碗,却碰翻了旁边的木勺。
“后来我在罪奴队里找到你,你看着我像看陌生人,心里那点怨又翻出来了。”
姜念弯腰捡起木勺,拿干布擦净。
“可我知道你伤过头,也知道你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逼你认妻儿,只会让所有人更难受。”
“我那时推开你。”
“你那时还推开团团。”
“我……”
霍骁说不下去,药棚外传来脚步声,赵嬷嬷撑着伞进来,身后跟着年糕和团团,两个孩子都裹着旧蓑衣,脸颊被雨气吹得发红。
“俺也去拦不住,年糕说娘亲没吃晚饭,非要送食盒过来,老夫人让老奴带着他们走一趟。”
年糕抱着食盒跨过门槛,先把脚上的泥在草垫上蹭干净,才走到姜念身边。
“林姨煮了肉粥,还有煎得焦焦的肉饼,赵嬷嬷说娘亲不准只喝药汤。”
“你们怎么跑到河边来了,雨天路滑,摔了怎么办?”
姜念接过食盒,摸到盒壁还热着,语气软下来。
“俺也去牵着妹妹,妹妹牵着赵嬷嬷,没摔。”
团团从赵嬷嬷身后钻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布包,看到霍骁手臂缠着白布,便往他身边走了两步。
“爹爹又受伤啦,爹爹是不是不听娘亲的话?”
霍骁看着她手里捏着的布包。
“你拿的是什么?”
“哥哥藏起来的肉,哥哥说爹爹流了血,也要补。”
年糕立刻抬高声音,想把妹妹的话盖过去。
“俺也去没有藏,是林姨多给了一块,俺也去怕娘亲不够吃,才留着。”
团团把布包塞进霍骁掌心,肉块还带着油香,外头包了两层荷叶。
“爹爹吃掉,吃掉伤口就长好。”
霍骁没有马上吃,年糕站在旁边盯着他,连眼睛都不肯挪开。
“娘亲说病的人吃肉有力气,爹爹今日也算病人,不能挑食。”
“你娘亲还说过什么?”
“娘亲说你若不肯吃,俺也去和团团便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