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想起来了。在坠崖前的那一刻，刘副将将长枪刺向他的时候，眼神是极其诡异的。

那不是叛徒得逞后的狂喜，也不是被逼无奈的愧疚。那是一种绝对的空洞。刘副将的眼珠子死气沉沉，连焦距都没有，就像是一个被人用提线木偶般操控着的死物。

霍骁的指骨捏得咔咔作响，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他想起了刘副将平时的一些异常。班师回朝前的那几个月，刘副将总是说自己体虚畏寒，大热天里还在营帐里生着火盆。他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连霍骁叫他好几声都听不见。军医只当他是受了风寒，开了几副药也不见好。

当时霍骁并未在意，只当他是常年征战留下的暗伤发作。可如今想来，那分明就是噬心散中毒中期的症状。

刘副将，他最信任的兄弟，竟然也是被赵珩用毒药控制的傀儡。

霍骁猛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猩红，杀意如实质般在周身翻滚。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向忠心耿耿的刘副将会突然伪造通敌书信，为什么会在背后捅他一刀。

原来，从一开始，霍家通敌案和姜家灭门案，就是出自同一只手，同一种毒。

姜念看着霍骁痛苦而暴怒的模样，心尖狠狠一颤。她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反手握住他冰冷而颤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去。

她语气坚定地问，“你想起了什么，对不对。”

霍骁反手将她的手死死裹在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像含了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说，“刘副将当时说，他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