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把命留下。”
霍骁的声音还在山林间翻滚,他整个人已经如同一头扑食的猛兽般撞入了密林深处。
脚下枯叶翻飞,树枝在他铁铸般的臂膀前噼啪折断,他的眼瞳锁死前方那道灰色的身影,手中短刀泛着森森冷光。
血滴子的心脏在那一刻狠狠抽紧了。
他在暗卫营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见过无数凶悍的武将,也亲手了结过三品以上的高官,可眼前这个男人的速度和爆发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
那不像是一个流放罪奴该有的身手,那分明是在千军万马之中杀进杀出淬炼出来的绝对本能。
血滴子咬紧后槽牙,借着树冠的遮蔽拼命向山脊方向攀爬,手指扣进树皮的裂缝里,指甲断裂了也浑然不觉。
他必须跑,必须在这个杀神追上来之前脱离他的攻击范围。
霍骁踩着一截断木纵身跃起,短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血滴子的后颈。
刀锋擦过血滴子的肩胛骨,撕开了他后背的衣物,一道血口瞬间绽开。
血滴子闷哼一声,身体在树干上猛地一蹬,借着反弹力向侧方弹射而去,手腕翻转间甩出三枚暗器。
霍骁侧身避开两枚,第三枚却擦过他左肩那道旧箭伤的边缘,带起一蓬血雾。
那股突如其来的剧痛瞬间贯穿肩膀,霍骁的步伐微微一滞,但他的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凶厉。
血滴子抓住这稍纵即逝的间隙,一头扎进了山脊另一侧的乱石丛中,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岩缝之间。
柳三娘的软鞭追出十几丈远,鞭梢卷断了两根树枝,却只在血滴子消失的方向扫落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黑色的羽箭,箭杆通体漆黑,尾羽用的是极其罕见的北地寒鸦毛,箭头的锻造纹路精细而规整,绝非民间铁匠打得出来的手艺。
柳三娘蹲下身捡起那支箭,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的嬉笑之色已经荡然无存。
她提着箭大步走回破庙,将它往霍骁面前一递,语气前所未有地凝重。
她皱着眉说,“这不是普通杀手用的东西,箭杆是寒铁锻的,尾羽是北地寒鸦毛,整个大燕,能用这种黑羽箭的,只有宫里的暗卫。”
姜念听见这话,正在检查阿忠的手指也顿了一下。
宫中暗卫,那就是赵珩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霍骁,却发现他直挺挺地站在庙门边,整个人僵硬得如同一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