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一走，就颁。”

当天傍晚徐嘉翡抱着秦瞳蕴去了一趟后园。梅树的花早谢了，枝头长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

她抱着孩子在园子里走了一圈，卫管事站在园门口看着她，手里拿着册子，没有过来。

徐嘉翡走到梅树底下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秦瞳蕴——她正伸手去够头顶上的一片梅叶，够不着，攥着徐嘉翡的衣领又往上蹬了蹬。

回到广阳殿之后，徐嘉翡把木箱打开，开始收拾。她把旧布条从暗格里取出来，用油纸包了一层，放在箱底。

窗台上那盆矮牵牛从陶盆里起出来，用湿布裹住根，另装了一只小篓。

后窗外面那片地她最后去看了一眼，土里的芽已经有半尺高了，密密地挤在一起。

她把那几棵最大的拔了，拿湿布裹好，和矮牵牛一起装进篓里。剩下的没动。

锦禾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良媛，主殿那边传话了。各院明天把箱笼清点好，后天一早统一装车。位份的册子后天早上颁下来。”

徐嘉翡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各院迁入后宫的安排。她把自己那份折好收进袖口。

当天夜里她坐在灯下，把旧布条翻出来又看了一遍。从入东宫第一天记的“份例被克扣”，到昨天记的“秦瞳蕴周岁”。

一共八十几条。她看完了，把布条折好放进油纸包里，搁在箱底。然后把箱盖合上，坐在床边抱了一会儿孩子。

秦瞳蕴在她怀里安静地躺着，小手攥着她的衣领，呼吸平稳。

第二天一早，各院开始装箱。锦禾把衣裳叠好码进箱子里，把灶台上的碗碟收进筐里，把窗台上那几本书收进包袱里。

徐嘉翡坐在窗边，看着屋里一点一点空下来。窗台上的矮牵牛已经装进了篓里，窗扇推开着，后窗外面那片地只剩几棵没起出来的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