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驾崩的消息在二月末传遍了东宫。

那天清早锦禾从后厨回来，粥碗还没搁下就开了口：“良媛，先帝驾崩了。太子已经去了灵前。”

徐嘉翡把秦瞳蕴放在小床上，站起来走到木箱边。素服是入冬前领的，一直压在箱底。

她换好之后把秦瞳蕴也裹进一件素色襁褓里。孩子被折腾醒了，睁着眼看了她一会儿，没哭。

国丧三日，东宫闭门。各院不许走动，伙食降了规格，只供素粥和青菜。徐嘉翡在屋里坐了三天，把那卷旧布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从入东宫第一天记的“份例被克扣”，到前些天记的“秦瞳蕴周岁”，一共八十几条。她从头看到尾，把布条折好放回暗格里。

第四天，东宫开了门。

程韫秀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只包袱，一只自己的，一只秦知湫的。

她比前段时间瘦了一些，脸色倒是还好，杖刑落下的伤养了几个月，能走动了，只是左腿走路时微微有些跛。

她把包袱放在桌上，坐在床边喘了口气：“太子登基了。改元大庆。各院开始收拾东西，迁入后宫。”

“位份定了？”

“定了。我入宫之后是常在，居缀仙宫云龙阁。你那边——嫔位，居长乐宫广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