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领月银，又被扣了一两。”程韫秀端着茶，没喝，低头看着水汽，“咱们常在，一年才八十两。折合下来一个月六两多。不像你，五百四十两。”

她语气轻飘飘的，但手把茶杯攥得很紧。

徐景翡拿糕点的手停了停。

“姐姐手头紧的话，我这里还有些……”

“别别别。”程韫秀赶紧摆手，脸色有点僵，“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心里闷得慌。”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

“乐正贵嫔脾气大，缀仙宫的日子不好过。妹妹，你脑子活泛，日后要是有了门路……”

她没往下说，抬眼看了徐景翡一眼。

徐景翡看着她。

三年前在东宫，两人挤在一张榻上，分吃过一块烤红薯。现在，中间隔着五百四十两对八十两的份例。

她伸手握住程韫秀的手。

“放心，不会忘了姐姐。”

程韫秀笑了笑，把糕点往她那边推了推，没再多留，起身走了。

送走她，徐景翡插上门栓。

她没翻诗集，走到后窗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土里的种子才刚埋下去，还没动静。

她放下帘子，吹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