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苞是后半夜开的。
锦禾早起倒水,路过窗根底下,瞥了一眼,手里的盆差点没端住。
“主子!开了!”
徐景翡披着外衫出来。晨光刚透进院子,后窗那株最壮的苗顶上,一朵小白花舒舒展展地开着。花瓣薄得透光,边缘带着一圈极淡的粉,凑近了闻,有股清冽的香,不浓,但醒神。
另外两株也冒了花苞,鼓鼓囊囊的,过两日也该开。
徐景翡蹲在地边看了好一会儿,拿手碰了碰花瓣,又缩回来。
“把窗打开,透透气。”
锦禾把后窗推开,屋里顿时飘进来一股淡淡的花香。徐景翡站在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巳时刚过,院门外有人叩门。
锦禾去开门,愣了一下。门外站着个眼生的宫女,穿的是永和宫的服制,手里托着个锦盒,笑盈盈的。
“奴婢是永和宫师妃娘娘身边的。娘娘听说徐嫔娘娘宫里的花开了,特意让奴婢送一盒点心过来,聊表心意。”
锦禾接过锦盒,那宫女也不多留,行了礼便走了。
锦禾关上门,把锦盒端进屋。徐景翡坐在桌边,看着那盒子。红木的,盖子上嵌着螺钿,做工精细。打开来,里面是八样点心,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块都做得玲珑剔透。
锦禾盯着点心,咽了咽口水,没敢动。
“主子,师妃怎么知道咱们花开了?”
“今早才开的。”徐景翡拿起一块点心看了看,又放回去,“昨夜皇上来过?”
“没有啊。”
“那就是有人盯着这边。”徐景翡合上盖子,“皇上隔三差五往长乐宫跑,师妃不可能不知道。她这是在告诉我,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着呢。”
锦禾脸色变了:“那这盒点心……”
“收着。”徐景翡把盒子推到桌角,“别吃。搁两天,然后原样送回去。就说多谢师妃娘娘赏赐,臣妾位份低,不敢受这么重的礼。”
锦禾应了声,把盒子端去柜子里收好。
下午,程韫秀来了。
她一进门就闻见了花香,脸色变了变。
“花开了?”
“开了。”徐景翡给她倒茶。
程韫秀走到后窗看了会儿,没说什么。坐回榻上,端着茶,半天没吭声。
“妹妹。”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低,“今儿上午,师妃身边的嬷嬷来缀仙宫了。”
徐景翡手里的茶壶顿了一下。
“找我说话。”程韫秀低头看着杯里的茶叶,指尖在杯沿上蹭来蹭去,“问我在东宫时跟你熟不熟,问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