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第一场薄雪，广阳殿的炭盆就再没断过。

徐景翡坐在窗边，身上罩了件厚棉褂子。肚子已经显怀了，从侧面看能看出圆润的弧度。

小衣早就缝好了几件，叠在针线筐里。锦禾又翻出些旧棉布，打算再缝两件大的。

“主子，秋月说药包没问题了。这两日她都盯着火，一步没离人。”

徐景翡嗯了一声，手里翻着那本旧诗集。翻了几页，心思不在书上。

翠儿是午后来的。这回她没走正门，是锦禾去后苑倒炭灰的时候，在夹道里碰上的。

翠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整个人缩着脖子，把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包塞给锦禾。

“常在让奴婢送来的。说娘娘看了就明白了。”

锦禾把纸包揣进袖子里带回来。徐景翡拆开，里面是半片枯黄的叶子，压得很平。叶子背面，用极细的墨笔写了两行小字。

“师妃往凤仪宫递了话，说谢婕妤的事是你告的密。皇后没接话。另，乐正贵嫔又往永和宫送了两回东西。”

徐景翡把那片叶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扔进炭盆里。叶子蜷起来，烧出一股草灰味。

“翠儿怎么样？”

“瘦了一圈。她说缀仙宫那边，乐正贵嫔最近老找程常在的茬，嫌她走路声音大，嫌她衣裳穿得素，说晦气。”

徐景翡没接话。她把针线筐拖过来，拿起一件缝好的小衣，慢慢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