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禾应了，转身去安排。

徐景翡坐回窗边。窗外又飘起了雪。后窗那片地积了厚厚一层白，几株雪见草的枯枝戳出雪面。开春就能开花了。她得撑到开春。

她把手搁在腹上，孩子今天动得厉害，踢了好几脚。

“别闹。”她轻声说，“再等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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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九，大雪。

广阳殿的炭盆烧得比在东苑都旺。

徐景翡坐在榻上，手里缝着最后一件小衣，肚子已经很大了，八个月，坐着都费劲。

锦禾在旁边帮她理线，主仆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明天除夕宴，主子非去不可吗？”

“去。”徐景翡把线打了个结，“太后亲自主持，各宫都去。我若不去，倒显得心虚。”

“可您这身子……”

“坐一会儿就回。”徐景翡把缝好的小衣叠起来，搁进针线筐里，那筐里已经攒了厚厚一叠了。

锦禾叹了口气，去准备明日的衣裳。徐景翡扶着腰站起来，走到后窗边。

雪把后窗那片地盖得严严实实，只剩几根枯枝戳出雪面。她看了会儿，把窗关上，回来靠在榻上。

除夕这天，雪停了，天色反倒比前几日亮些。

未时刚过，锦禾就替徐景翡梳好了头，换了件宽松的藕荷色宫装，外头罩了件厚斗篷。

徐景翡走得不快，锦禾在旁边扶着，一路从长乐宫走到长乐宫正殿。

殿里已经坐了大半。

太后坐在最上首，精神不错，手里捻着佛珠。皇帝坐在她左下首，皇后在旁。再往下，妃嫔们按位份落座。

徐景翡在中后排坐下。

师妃在右侧上首，今日穿了件大红织金的褂子，鬓边簪了赤金步摇，看着喜气洋洋。

景妃在左侧，月白底色绣竹纹，脸色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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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宴之后，先是乐舞。

舞姬在殿中旋转，彩袖翻飞。各宫妃嫔端着酒杯，或看舞，或低声说话。

徐景翡没动桌上的酒，只喝锦禾递过来的温水。

酒过三巡，师妃忽然端着酒杯站起来，朝徐景翡的方向走了几步。

“徐嫔妹妹，你这一胎也快足月了吧？本宫敬你一杯，愿你顺顺利利生个皇子。”

她手里那杯酒，颜色比旁的都深些。徐景翡端着温水，笑了笑。

“谢师妃娘娘好意。臣妾身子重，太医嘱咐不能沾酒，以水代酒，娘娘见谅。”

师妃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端回去。“那妹妹随意。”

她坐回位上，把那杯酒搁在自己桌角，没再动。

后半程，景妃一直没怎么说话。

但徐景翡注意到，但她注意到，师妃坐下来后，朝景妃那边看了一眼。

景妃端着茶盏，也在看她。两人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那眼神很短，但徐景翡看懂了。师妃在不满，景妃在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