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虽然死了,但诰命还在,这种宫宴,她有资格出席。

皇帝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她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连头都没抬。

皇帝收回目光,继续跟桃灼然说话,语气依旧温和:“这菊花宴人多吵,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歇着。”

“嫔妾不累。”桃灼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皇后娘娘的宴席,嫔妾怎么能先走。”

皇后在上首笑了:“宝嫔妹妹就是太拘谨了,怀着孕,身子要紧,想走随时可以走。”

“谢皇后娘娘。”

苏采女坐在最末一排,看着皇帝对桃灼然嘘寒问暖,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她偷偷往沈知微那边瞟了一眼,见那寡妇低着头剥橘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更气了。

装,接着装。

陛下的魂都被你勾走了,你还在这儿装清高。

宴席进行到一半,皇后提议赏菊。

众人起身,沿着沁芳亭四周的花径慢慢走。

皇帝扶着桃灼然,走在最前面,时不时指给她看哪株菊花开得好。

桃灼然由他扶着,目光却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沈知微走在命妇的队伍里,跟旁边的夫人说着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皇帝扶着她的手,指尖却一直在轻轻敲她的胳膊。

桃灼然知道,他在走神。

他在想怎么跟沈知微说上话。

果然,走到一株开得极盛的墨菊前,皇帝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往命妇那边扫了一眼,开口道:“顾夫人。”

沈知微一愣,随即上前,福身行礼:“臣妇在。”

“你家明轩最近功课怎么样?”皇帝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上次朕问他,他说在读《资治通鉴》,读得怎么样了?”

“嗯,不急。”皇帝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读书是好事,慢慢来。他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让詹事府的先生给他讲讲。”

“臣妇替明轩谢陛下。”

沈知微福身,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