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放下茶杯,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晾着的孩子衣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桃灼然那个女人,倒是个聪明的。

怀着孕,不争不抢,只管养胎稳住位份。

甚至连跟苏氏多说两句话都嫌烦。

跟她,倒是一路人。

......

菊花宴设在御花园的沁芳亭。

九月里,菊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一簇簇挤在亭台四周,风一吹,满院都是冷香。

皇后坐在上首,穿着一身绛色常服,头上簪着赤金点翠的步摇,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今年的菊花开得好,”皇后端起茶杯,目光扫过众人,“各位妹妹、各位夫人,都随意些,不必拘礼。”

妃嫔们按位份坐了两排,命妇们坐在另一侧。

桃灼然坐在皇后左下首,四个月的身孕,小腹微微隆起,穿着一身宽松的杏色褙子,脸上没什么妆,看着倒是素净。

皇帝来的时候,宴席刚开了一半。

“陛下驾到!”

众人起身行礼。

皇帝挥了挥手,目光先落在桃灼然身上,快步走过去,伸手虚扶了一把:“你怀着孕,不必多礼。”

“谢陛下。”桃灼然微微福身,语气平平。

皇帝扶着她的胳膊,让她坐下,又亲手给她夹了一筷子水晶肘子:“你怀着孕,多吃点。太医说你最近气血不足,这肘子补。”

“谢陛下。”桃灼然低头吃了一口,没多说。

皇帝坐在她身边,又问了几句胎动、饮食、睡眠,问得细致,脸上的关切也做足了。

满座的人都看着,心里都清楚,陛下对宝嫔,是真的上心。

只有桃灼然自己知道,皇帝扶她的时候,指尖是凉的。

问她话的时候,目光也时不时往另一侧飘。

另一侧,命妇的席位上,沈知微穿着一身素青色褙子,头发松松挽着,头上只簪了一根银簪,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剥着橘子。

她今天是作为诰命夫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