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柴捆里藏着的男人心思

翠兰走后,春花把院门关严实,插上门闩。

夜里她躺在炕上,妮子睡在里侧,屋里黑咕隆咚的。

后山方向传来采石场放炮的闷响,震得窗户纸嗡嗡颤。

她在炕上翻来覆去烙饼。

一块五一天,一个月就是四十五块。

这笔钱够买奶粉,够买妮子的尿布,还能攒下点口粮钱。

可那是采石场,一窝子全是野男人。

她一个新寡妇凑过去,村里那些婆娘的唾沫星子能把她淹死,婆婆那边更是没法交代。

她愁得脑袋发胀,直到半夜才迷糊过去。

第二天一早,春花照例去地里干活。

家里那三分薄田种着麦子,地头还有小半垄菜。

她蹲在地里拔草,妮子用布兜背在身后。

日头毒,晒得她后脖颈子发烫脱皮。

干到半晌午,她直起腰捶了捶酸疼的后背。

一扭头,瞧见田埂上放着一捆柴。

都是一般粗细的硬木,茬口还新鲜泛着白,拿草绳勒得紧紧的。

春花四下望了一圈。

地里没别人,远处后山方向,采石场工棚的铁皮顶子在日头底下反着白光。

她走过去,发现柴捆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狗爬字。

“妹子,昨天的事对不住,柴送你烧,王铁山留。”

春花捏着纸条站了半天。

那捆柴少说有三十斤,够她家烧四五天的。

要是她自己上山砍,背着个吃奶的娃娃,大半天都弄不回来这么多,还得累得抬不起胳膊。

她把纸条揉成团塞进裤兜,弯腰把那捆柴扛上了肩。

回家的路上,经过村口的老槐树。

树底下坐着几个纳鞋底的婆娘,眼尖得很。

“哟,春花,这大热天的背这么些柴?后山砍的啊?”

春花心里发虚,脚下走得快。

“俺路上捡的,不知道谁扔的。”

“捡的?这柴扎得这么齐整,谁家好好的柴扔路上?”

春花没敢搭腔,低着头只管往家走。

身后那几个女人的嘀咕声追着她的后背,听不真切,但直叫人脊梁骨发凉。

柴扛回家,堆在灶房墙根底下。

春花蹲下来解草绳,手往里一掏,发现柴捆中间夹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头是两块月饼。

压得有点扁,皮子都裂了,但没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