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八成是采石场小卖部卖不出去的陈货。
春花捧着月饼,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搁。
收了,就欠下人家天大的人情。
不收,这东西都送到地头了,她一个寡妇总不能跑去全是男人的采石场还东西,那才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她把月饼掰开,自己吃了一块。
皮子硬邦邦的,嚼着费劲,馅儿也吃不出啥甜味,但咽下去肚子里总算有了点油水。
她已经三天没沾过荤腥了。
剩下那一块,她用油纸包好搁在灶台上,打算等大壮来了给他甜甜嘴。
吃完月饼,春花坐在灶台前头,盯着空荡荡的米缸出神。
缸底就剩一把粗面碎渣子,拿手指头都能数得清。
翠兰的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一块五一天,做饭。
她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手搭在门闩上。
站了好一阵子,那门闩到底没拉开。
她刚转身要回屋,院门外头冷不丁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声音不重,敲了三下。
“谁?”
门外没人应声。
春花等了一会儿,拔高嗓门又问了一遍。
“谁在外头?”
还是没动静。
她走过去,踮起脚从门缝往外瞅。
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可门口地上,实打实放着一个蛇皮袋子,鼓鼓囊囊的,袋口扎着麻绳。
春花犹豫了一下,拉开门闩,探出半个身子往巷子两头看了看。
确定没人,她赶紧把袋子拖进院里,解开绳子。
里头是小半袋大米,少说有二十斤。
米粒白净饱满,比她平时吃的粗粮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袋子里还塞着张纸条,跟上午那张一样的狗爬字。
“妹子别饿着娃,不用还。”
春花蹲在袋子旁边,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半天没动弹。
二十斤大米,镇上粮店卖一块二一斤,这二十多块钱,顶她家小半个月的口粮了。
她抬头看了看隔壁的院墙。
婆婆要是看见这袋米,非得盘问个底朝天不可。
春花赶紧把米袋子拖进灶房,塞到案板底下,拿个旧簸箕挡住,又在外头堆了两捆干草。
藏严实了,她靠在灶房门框上喘了口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