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正经着呢。”翠兰吸溜了一口水,“俺就是跟你说个实在话,女人这辈子,该享的福不能亏着自己。”
春花把拧干的尿布往绳子上搭,不接茬。
翠兰也不急,靠在墙根底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蒲扇。
“春花,你晚上睡得着觉不?”
“睡得着。”
“真的?”
“真的。”
翠兰嗤了一声,“那你眼底下那两圈黑是咋回事?妮子夜里闹的?”
春花没吭声。
翠兰往她跟前挪了挪屁股。
“俺以前也跟你一样,男人没了头一年,白天忙着还好,一到晚上躺炕上,那个空落落的劲儿,翻来覆去睡不着。”
“身子底下烧得慌,又没处使,只能攥着被角熬到天亮。”
“兰姐!”春花脸烫得能煎鸡蛋。
“你急啥,又没外人。”翠兰拿蒲扇柄戳了戳她的腰,“你是不是也这样?别装,俺过来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春花咬着下嘴唇,脖子根都红透了。
翠兰叹了口气,换了个舒坦的姿势靠着。
“俺跟你说,自打赵大有来了之后,俺这觉睡得,一沾枕头就着,早上醒了浑身都是松快的。”
“那汉子别的不行,这方面是真有本事,一宿能折腾好几回,俺有时候都受不住,得求饶。”
春花站起身就要往屋里走,“你今天专门来跟俺说这些的?”
“俺是来找你说正经事的。”
翠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先坐下听俺说完。”
春花被她拉回来,不情不愿地坐在门槛上。
翠兰收了嬉皮笑脸的劲儿,正色开口。
“河边洗被褥那活,俺不干了。”
“咋了?”
“太累,一天到晚泡在水里搓那些臭烘烘的厚被子,手都泡烂了,才给一块钱,不值当。”
春花心里咯噔一下,她本来还想着去干这个活的。
“俺打算上山去。”
“上山?去采石场?”
翠兰点头,“他们食堂缺人手,做饭、切菜、蒸馒头,一天管三顿,给一块五。”
一块五。
春花手里的尿布差点掉地上。
“刘素梅已经去了三天了,说活不重,就是人多,三十来号汉子的饭,得起早贪黑。”
春花张了张嘴,“那不是得天天待在采石场里头?”
“可不是嘛,早上天不亮就得上去,晚上收了工才能下来。”翠兰看着她,“你要不要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