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值几个钱?你跟了俺,俺就得让你穿得起好衣裳。”
翠兰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赵大有脸上。
赵大有被扇得脑袋一歪,没躲。
“俺不要你的臭钱!俺不要的确良!你要是死了,谁给俺收尸!”
翠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拳头砸在赵大有胸口上,一下一下的,没多大力气。
赵大有伸手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俺没死。”
“你滚!你给俺滚!”
翠兰嘴上骂着,身子却往他怀里缩。
春花站在棚子里头,透过半开的窗口看着外头这一幕,手里攥着抹布,攥得指节发酸。
当天夜里,春花躺在炕上,后院的翠兰家又传来动静。
这回跟上次不一样。
没有吵架,没有逼着发誓,就是炕板子从头响到尾,中间翠兰哭了好几回,哭着哭着又变成了别的声音。
赵大有的嗓门闷得跟打桩,一句一句往外蹦:
“还想老李不?”
“不想了……不想了……你轻点……”
“他给你二十块,俺给你五十,够不够?”
“够了……啊……你属狗的吗……别咬那儿……”
“不够俺再去排哑炮,排到你满意为止。”
“俺求你了……别去了……俺不要钱了……你活着就行……”
春花把枕头翻了个面,贴着凉的那边。
她没再听下去。
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是因为心里头堵得慌。
赵大有拿命换了十五块钱,就为了证明自己养得起翠兰。
那王铁山呢?
春花翻了个身,闭上眼。
接下来几天,王铁山没来灶房借宿。
头一天春花没在意,以为他是不好意思。
上回在灶房里那事儿之后,两个人见面都跟躲瘟神似的,眼神碰上了就各自弹开。
打饭的时候王铁山照旧排最后一个,春花照旧给他多盛一勺。
他端着缸子走的时候,春花注意到他打了个哈欠,嘴张得老大,眼角都挤出水来了。
她当时没多想。
又过了一天,王铁山来打饭的时候,春花发现他右边肩膀往下塌着,走路的姿势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