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把缸子搁在锅台沿上的时候,领口往下一豁,春花看见他锁骨下面有两道紫红色的印子,宽宽的,像是被粗绳子勒出来的。
春花盛粥的手顿了一下。
“你肩膀咋了?”
王铁山赶紧把领口往上拢了拢。
“没事,干活磕的。”
“磕的?磕出这么宽的印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铁山端起缸子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春花攥着铁勺,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中午歇晌的时候,刘素梅嗑着瓜子从外头溜达回来,一屁股坐在水槽边上。
“春花,你知道王铁山这几天晚上干啥去了不?”
春花正刷碗,手底下没停。
“干啥了?”
“俺那位昨天去镇上拉货,半夜两点多路过粮站,看见一个人在那儿扛麻袋。”
刘素梅嗑了颗瓜子,不紧不慢地接着说。
“一百斤一袋的粮食,从车上卸下来码到仓库里,一趟一趟的,跟牲口似的。”
春花刷碗的手慢了下来。
“猜猜是谁?”
春花没接话。
“王铁山。”
刘素梅把瓜子壳吐在手心里,“俺那位说,他一个人扛了小半车,肩膀上垫着块破麻布片子,那麻袋绳子勒得肉都翻出来了,愣是一声没吭。”
春花手里的碗没拿稳,磕在水槽沿上,碎了个角。
“粮站卸一车货给五块钱,他白天在采石场干一整天的活,晚上再跑十里地去镇上扛大包,天亮前再跑回来上工。”
刘素梅看了春花一眼。
“连着干了三天了。”
春花蹲在水槽边上,攥着那只磕了角的碗,半天没动弹。
“他图啥呢?”刘素梅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站起来,
“一个月六十多块工钱,加上扛大包的钱,他自己不吃不喝,全攒着,你说他攒给谁?”
春花把碎了角的碗放进盆里,站起身,拿围裙擦手。
“跟俺有啥关系。”
“跟你没关系?那他肩膀上那两道勒痕是给谁挣的?”
春花没再接话,转身进了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