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素梅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空碗。
碗沿上沾着他喝水时蹭上去的泥印子。
她拿拇指擦了擦,没擦掉,端回灶房洗了。
洗碗的时候她蹲在水沟边,手泡在凉水里,没动。
给春花捎话。
她把碗扣在沟沿石头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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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兰家院子里堆着一垛没劈的粗木头段子。
修路那阵子从山上拖下来的,翠兰抡了两天斧子,细的劈开了几根,粗的纹丝不动。
斧子落上去弹起来,震得虎口裂了口子,贴了块破布缠着继续砍,第二天布渗了血,手指头握不拢了。
王铁山来的时候没打招呼。
他脱了褂子搭在门框上,拎起斧子,两手握住柄底,整个身子拧着往下砸。
噼——啪——
木头从中间裂开,木茬子崩出来打在土墙上。
翠兰从屋里出来,靠着门框站着,两手插在褂子兜里。
她没递水也没搭话,站着看他一根接一根地劈。
柴片码在墙根底下,整整齐齐。
劈完了最后一根,王铁山把斧子靠在柴垛边上,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
翠兰开口了。
“春花有福气。”
五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干的,不酸不苦,可她自己听着刺耳。
王铁山拎着斧子往外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停了半步。
“你一个人,有啥搬不动的活,让春花给俺捎话。”
又是这句。
让春花捎话。
翠兰没应声。
他走了,脚步声从巷子里拐过去,远了。
翠兰走到柴垛跟前,蹲下来。
小主,
新劈的断面泛着白茬子,松脂的味儿从木纤维里渗出来,呛鼻。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整齐的断面,手收回来了。
院子里安静得很。
北风从墙头灌进来,柴垛上一片没掉干净的松针皮翻了个个儿,又贴回去了。
她的手指头掐进掌心里,掐得深,没觉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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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三个人在翠兰家院子里扒苞米。
春花坐在小板凳上,苞米皮撕开往后一翻,苞米棒子咔嚓掰下来扔筐里。
她手上的破布条拆了,伤口结了痂,气色比前阵子好了不少。
“铁山说开春在后坡再垦两亩,种一季糜子,够吃了。”
翠兰手里的苞米皮撕得哗哗响,没接话。
刘素梅“嗯”了一声,手里掰着苞米,头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