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没有方子

春花从地里回来的第三天,徐寡妇找上门了。

她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个竹篮子,篮子上搭了块花布。

“春花在不?跟俺走一趟,去俺娘那儿。”

春花正在灶房舀水,听见声音出来了,手里的瓢还没搁下。

“干啥?”

“俺娘会做酒酿,甜的那种,素梅不是要用吗?俺带你去学。”

春花把瓢往缸沿上一磕,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

脑子里闪过集市上那坛卖不动的辣疙瘩,闪过胖大婶那口唾沫。

“现在去?”

“现在去,老太太耳背,下午睡得死,上午精神些,去晚了问不出东西来。”

春花转身进屋,跟大壮交代了两句,抓了把炒黄豆塞他手里,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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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寡妇的婆家在隔壁村,走山路抄近道,半个时辰。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脚底踩着碎石子,哗啦哗啦响。

走了一截,徐寡妇回头瞥了她一眼。

“春花,你这几天累狠了吧?听周婶说,你在地里栽了一跤,那个新来的支书还帮你翻了地?”

春花脚步没停,“嗯。”

徐寡妇嘿了一声,“那后生干活挺利索。”

春花没接。

走到半山腰,春花忽然开了口。

“徐婶,你婆那个酒酿,她肯不肯教外人?”

徐寡妇笑了,“放心,俺提前跟她说过了,老太太糊涂,见人就爱显摆手艺,巴不得有人听她唠叨。”

春花点头,脚步快了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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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八十多了,坐在炕上,后背靠着被垛,膝盖上搭着块旧棉袄。

耳朵背,眼睛倒还清亮。

徐寡妇凑到她耳朵边喊了两嗓子,老太太才抬起头,看了春花一眼。

“这谁?”

“俺村里的,想学酿酒。”

老太太招手让春花过去。

春花蹲在炕沿边,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心,手指头在茧子上刮了两下。

“干活的手,学得会。”

老太太松开手,转身从炕梢摸出个小布袋,解开绳子,倒出一小坨黄色的东西,巴掌大,硬邦邦的,表面有细裂纹。

“这是酒曲,麦子磨的,晒干了压成饼,自家做的,外头买不着。”

春花盯着那坨东西,鼻尖凑近了闻,一股淡淡的甜香,跟供销社货架上那种霉味完全不一样。

老太太又从炕角拖出个小陶罐,撕开油纸封口,里头是半罐糯米。

“糯米得泡,新米四个时辰,陈米六个,泡好了上锅蒸,筷子能戳透就成,夹生了发不起来。”

春花跪直了身子,脑子里一句一句地过。

“蒸好了摊开,晾到手背贴上去温乎的就行——”

老太太手指头弯着,在空气里点了点,“太烫,曲子烫死了,太凉,发不动。”

“酒曲掰碎了撒上去,拌匀,装罐子,中间挖个窝,盖子,捂着。”

“捂多久?”春花赶紧问。

徐寡妇凑到老太太耳边又喊了一遍。

“看天气,冬天三天,夏天两天,闻着有酒香了就成。”

老太太说完还不过瘾,非要演示。

她舀了半盆糯米倒进水里,手指头搅了搅。

“水没过米两指宽,泡的时候米要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