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她让他滚,他却欢喜

春花手里的馒头停在嘴边。

“啥信封?”

翠兰没解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啥,俺就跟你说一声。”

她松了春花的袖子,转身往巷子里走。

步子慢,腰往后仰着借力,脚掌蹭着碎石沙地响。

棉袄没系扣,里头那件灰褂子绷着,风吹来的时候布面贴着小腹。

春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缩进巷口。

翠兰这人,不会无缘无故拉住她说一句话。

她说“跟你说一声”,就是心里搁不住了,憋着,得往外放一点气。

可翠兰说了没啥,那就不追问了。

春花咬了口馒头,面是好面,发得暄,嚼着有甜味。

翠兰自己家粮食紧巴成那样,蒸了三锅馒头六十个,全送出来了。

“吃完了接着干。”刘素梅在那边喊了一嗓子。

下午的活更重。

碎石往路基上铺完了,得拿石夯砸实。

石夯是陈卫国从镇上借来的,二十来斤,铁头木柄,两个人抬着往下砸。

春花和孙家嫂子搭一组,

抬起来,举过头顶,喊一声“下”——砸。

石子嵌进土里,砸出一个浅坑,再抬,再砸。胳膊酸了换肩,换完继续。

赵寡妇和周婶那组嗓门大,“一——二——下!”喊得山坡上的鸟都惊飞了。

刘素梅蹲在路边看进度,炭笔在报纸上画记号,从村口量到第一道弯的桩子,二百五十步,今天清完了。

太阳落到山后头。

风凉起来了,吹着路面上的灰土旋着走。

陈卫国喊了收工。

十二个女人从路面上散开。

有的坐在路边石头上不想动了,有的已经拖着锹往回走。

春花靠着碎石堆喘了好一会儿,膝盖打软,站起来腿还在颤。

刘素梅收了报纸揣进兜里。

“明天辰时,还是这儿。”

赵寡妇从石头上爬起来,“素梅,明天俺能不能晚半刻钟?家里母鸡该下蛋了,得守着。”

“半刻钟,多了扣工分。”

赵寡妇翻了个白眼,拎着卷了刃的锄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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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脚步声渐渐散了。

陈卫国一个人蹲在路边,膝盖上摊着笔记本,铅笔头秃了,用小刀削了削,接着写。

“四月初八,第一天,路基清理约二百五十米,进度超预期。”

笔尖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那段清理干净的路面——沟填平了,排水渠挖出了雏形,碎石铺了一层,虽还没夯实,但已经能看出路的样子了。

十二个女人干的。

他低头接着写,字挤在纸面最底下那行——

“她们的力气不够大,但没有一个人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