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寡妇转头冲人群吼,“听见没!以后不用翻梁了!”
女人们笑了,笑声不大,但实。
春花站在人群后头,肩膀靠着槐树皮。
她手从背篓带子上松开了,掌心里两道老茧硌着指头。
肩膀上那两道勒印子还没淡干净。
往后不用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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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素梅没鼓掌。
她站在人堆边沿,手指头缩在袖筒里头,大拇指搓着食指。
一车十坛,十坛一个月的量,一赚五块打底。
驴车费两毛一趟,一个月八趟,一块六,砍掉成本还剩三块出头。
不够。
但驴车能装东西进来——盐、花椒、醋、酒酿的粮食。
以前背回来的料每次三斤五斤,驴车拉一次够半个月。
量上去了,五块不是顶。
她手指头在袖筒里掐了一下掌心。
前天赶集收摊,她特意绕了东街那条道。
杂货铺老头的门板合着,缝里插把锁,铁锈爬了半截,门前石阶上积了一层灰。
两间开的门面,里头带后院,够摆三张桌,架一口大灶。
隔壁卖豆腐的大爷那天说了句闲话,“杂货铺老头的儿子上礼拜回来过一趟,听说要把铺子出手。”
盘店。
那铺子不会一直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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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兰没去村口。
她在灶房里码最后一坛蒜苗萝卜,听见了远处的掌声。
稀拉从巷口传来,隔着三条巷,散了,但听得出是高兴的动静。
手里木杵子没停,一下一下往坛里压。
路通了,驴车跑了,她腌的菜能多出去一倍,分到手里的钱能多一毛两毛。
肚子里那个东西拱了一下,顶在右肋底下。
“知道了,急啥。”
坛沿上溅的汤汁拿抹布擦了,碎花布盖上去,麻绳系口。
死结。
裤兜里那截麻绳硌着胯骨,活结的,篾青色,她没往外掏,也没往铁盒子里收。
搁着就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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