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那只银镯子,原来是恶婆婆的

春花攥着那条叠好的围裙进了老宅,灶上还是早起那锅糊糊,锅底结了一层嘎巴。

她添了把柴,拿铲子把嘎巴铲起来,搅回锅里。

炕梢的大柱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

“作坊今儿散得早?”

“没散,俺先回来一趟。”

“回来干啥,娘又没拉。”

春花没接话,盛了半碗,边吹边往炕头走。

老太太歪在枕头上,左手在被角抠出个线头,拿指头一圈一圈绕。

“娘,张嘴。”

勺子送过去,老太太把脸往墙那边扭。

送到第三回,才张开一条缝。

春花喂了四口,把勺子搁回碗里。

“娘,村西那座砖窑,你还记得不?”

老太太的脸从墙那边转了回来。

“赵德厚今儿蹲在窑门口,说那窑是德贵烧起来的,作坊要用,得先给他三百块。”

“丧门星。”

这三个字,比前些天利索多了。

“你进了赵家门,赵家就没一天好。男人没了,大柱瘫了,德贵叫水冲走了,你还有脸来打听窑?”

“俺打听窑,是作坊要用。”

“作坊是你家的?”

“素梅的,俺在里头挣工钱。”

“挣工钱,你那工钱给赵家花过一个子儿?”

大柱在炕梢咳了一声。

“娘,卫生院的药钱,是她垫的。”

“你闭嘴!”

老太太左手一扫,炕沿上的搪瓷缸子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春花弯腰捡起来,拿袖子擦了缸沿,搁回原处,又端起碗。

“骂完了没?骂完了再吃两口,吃饱了接着骂。”

老太太喘着,下巴上淌下一道糊糊,春花拿手巾给她抹了。

“德厚还说,那年窑顶裂了口子,煤钱是赵家出的,他娘把陪嫁的银镯子都当了。”

老太太绕线头的指头停了。

“他娘?”

“孙二爷那边有个老太太,也说亲眼瞅见的。”

“他娘有啥镯子。”

话没落地,一口气没倒上来,老太太咳得半边身子往炕里缩。

春花放下碗给她拍背,拍了十几下才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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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哐”地叫人踹开了。

小虎拎着半截木头进来,揭开锅盖,拿手抓了块嘎巴塞进嘴里。

炕头的老太太先出了声。

“虎,饿了?锅台上还有半个窝头,奶给你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