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橘势大好。
琪亚娜抱着芽衣，抱了很久。久到布洛妮娅不得不轻咳一声提醒她：“笨蛋琪亚娜，芽衣姐姐可能需要检查一下身体状况。”
“哦、哦！”琪亚娜这才松开手，后退了半步，“芽衣，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芽衣摇了摇头，紫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水汽。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那就好。”
“对了。”琪亚娜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朝凌辰招了招手，“这个是凌辰。路上捡的，帮了本小姐不少忙。”
凌辰朝芽衣点了点头：“你好。”然后又回头瞪了一眼“什么叫路边捡的，你当我阿猫狗啊”
回应他的只有琪亚娜的鬼脸
芽衣也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你好，谢谢你照顾琪亚娜。”
“不算照顾。”凌辰说，“互相帮助。”
布洛妮娅站在一旁，灰色的眼睛一直在观察芽衣。
“芽衣姐姐，”她开口了，“你身上的血”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芽衣的校服上。白色的校服有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颜色发黑。
“不是我的。”芽衣低下头，“是……别人的。”
“谁的？”
芽衣沉默了几秒。
“……我不记得了。”
凌辰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记得？身上全是血，然后说不记得？得，这flag竖得比旗杆还直。
“先离开这里。”布洛妮娅说，“学园不安全。找个地方休息，再慢慢说。”
琪亚娜点了点头，扶着芽衣站起来。芽衣的腿有些发软，站起来的瞬间晃了一下，琪亚娜立刻搂住了她的腰。
“能走吗？”
“嗯……能。”
凌辰转身准备带路。
“等一下。”
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辰的脚步停住了。不是因为他想停，是因为那个声音，还是芽衣的声音，但不对。太沉了，太冷了，像同一个人换了副嗓子。
不妙的预感让他慢慢转过头。
芽衣还站在原处，琪亚娜还搂着她的腰。但她的姿势变了。刚才她是靠着琪亚娜才能站稳的，现在她站得很直，很稳，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她的头低着，紫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凌辰的后背开始冒冷汗。不是害怕，好吧，也有一点害怕，但更多的是那种“我好像见过这个剧本”的不祥预感。
“……芽衣？”琪亚娜的手还搭在她腰上，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芽衣慢慢抬起头。
眼睛是红色的。
纯粹的、像宝石一样的红，在晨光中散发着不自然的光芒。
凌辰的脑子里“叮”了一声。
我靠，这不是芽衣。这是芽衣体内的那个，雷之律者！
他在游戏里见过这双眼睛。在CG里见过。在剧情里见过。但那是在屏幕上，隔着显示器，手里还攥着鼠标，旁边放着可乐。
现在是现实。没有暂停键。没有读档。
“芽衣”看着琪亚娜，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琪亚娜。”她说，“终于见到你了。”
琪亚娜的手缩了回来。她后退了一步。
“你，你不是芽衣。”
“我就是芽衣。”红色的眼睛里映着琪亚娜的脸，“只是，更诚实一点。”
凌辰站在后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布洛妮娅的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你是谁？”她问。
芽衣看向布洛妮娅，“你不认识我了吗？布洛妮娅。”
“你不是芽衣姐姐，芽衣姐姐不可能这么说话。”
“那是她。”芽衣说，“我是我。”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合拢。
“我们在同一个身体里。她看到的东西，我也能看到。她听到的东西，我也能听到。她感受到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琪亚娜脸上。
“我也能感受到。”
凌辰在心里疯狂吐槽：完了完了完了，这是要上演病娇剧本啊。琪亚娜你平时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让人家对你的占有欲强到这种地步？
红眼芽衣向前走了一步。
“所以，琪亚娜，你在担心我的时候，我也能感受到。”
又走了一步。
“你在抱着我的时候，我也能感受到。”
又走了一步。
“你在对别人笑的时候……”
她停在琪亚娜面前。
“我也能感受到。”
琪亚娜没有躲。她的身体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所以这个人。”芽衣的目光越过琪亚娜的肩膀，落在凌辰身上，“是谁？”
凌辰感觉那道目光像一把刀，从脸上刮过去。
琪亚娜深吸了一口气。
“凌辰。路上遇到的。帮了本小姐很多忙。”
“帮了什么忙？”
“打丧尸。找物资。引开崩坏兽。”
“引开崩坏兽？哦，那些白色的怪物是吧，你们是这么称呼他的。”芽衣歪了歪头，“他怎么引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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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煤气罐。”
芽衣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
“煤气罐。”她重复了一遍，“他用煤气罐引开崩坏兽？”
“嗯。”
“然后呢？”
“然后炸了。”
“他自己呢？”
“……也被炸了。”
芽衣的笑声更大了。
凌辰站在后面，面无表情。
笑什么笑。煤气罐怎么了？煤气罐也是武器。虽然炸的是自己，但那叫战术性自爆，懂不懂？
芽衣的笑声慢慢停了。她重新看向凌辰，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敌意，是审视。
“凌辰。”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从哪里来？”
“额，外面。”
“外面哪里？”
“长空市。另一头。”
“你在长空市做什么？”
凌辰想了想“活着。”
芽衣看着凌辰的眼睛，看了几秒。
“你说话很直接。”她说，“不怕我？”
“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