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离开千羽学园后，沿着街道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找到了一家还算完整的餐厅。

招牌歪了，玻璃碎了两扇，但卷帘门还能拉下来。里面没有丧尸，没有血迹，只有一层薄薄的灰。

厨房里的煤气罐还有气，冰箱里的食材大部分已经坏了，但米面粮油和真空包装的肉类还能吃。

“就这儿吧。”琪亚娜把卷帘门拉下来，用一根拖把杆卡住。

芽衣系上围裙，不是，你们小两口都有这种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东西的能力吗？她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她的动作很熟练，切菜、点火、下锅，一气呵成。油烟味和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在这个末世里显得格外不真实。

凌辰瘫在一张靠窗的卡座上，把吼姆背包垫在脑袋下面当枕头。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那缕藏在黑发间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布洛妮娅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那台用街机零件拼出来的电路板。

她一直在调试，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地跳，但没有之前那么顺畅了被雷律的电流烧过一次，有些功能已经坏了。

琪亚娜在两张桌子之间来回走，一会儿去厨房门口探头看一眼，一会儿又回到卡座旁坐下，屁股像长了钉子。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凌辰闭着眼睛说。

“本小姐这叫期待！”琪亚娜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椅子发出抗议的吱呀声，“芽衣做的饭，你知道有多好吃吗？”

“不知道。也没吃过。”

“那你今天有口福了。”琪亚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本小姐跟你说，芽衣的厨艺”她竖起大拇指，“无敌！”

“哦哦，好厉害，好厉害”凌辰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你就这点反应？”琪亚娜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我在攒力气。”凌辰说，“刚才差点死了两次，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话倒是不假。虽然那三分钟的外挂已经消退，但身体被强化过的底子还在。

真要打起来，对付一两只普通死士应该没问题。但凌辰懒得解释，反正他现在只想躺着。

琪亚娜的手缩了回去，安静了两秒。

“……你那个，”她的声音低了一些，“‘贷款’，还完了？”

“听到了啊？”凌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秒天秒地的能力没了，不过底子还在。打打普通丧尸应该还行。”

“那以后还能用吗？”

“能。但得攒。”凌辰顿了顿，“大概攒个……几个月？”

“几个月？！”琪亚娜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以为呢？那种东西，能随便用的吗？”

琪亚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靠在椅背上，两只脚在桌子底下晃来晃去，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布洛妮娅从电路板上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看着凌辰。

“布洛妮娅有一个问题。”她说。

“说。”

“你之前说过，‘崩坏兽’、‘死士’、‘律者’。这些词，在学园之前你就知道了，但很少说。为什么现在愿意说了？”

凌辰沉默了几秒。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的，带着葱花和酱油的香气。

“因为人齐了。”他说。

布洛妮娅没有接话。灰色的眼睛依然盯着他，像在等一个更合理的答案。

凌辰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叹了口气。

“好吧。因为之前我没能力。随便说出太多有用的信息，感觉像是这些东西是我引发的一样。”

布洛妮娅的手指在电路板上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现在你有能力了。”她说，“布洛妮娅反而更觉得像是你引发的了。”

凌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没招了

琪亚娜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插嘴：“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引发不引发的？”

“在说这家伙的可疑程度。”布洛妮娅说。

“本小姐觉得他不像坏人。”

“不像和不是，是两个概念。”

凌辰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行。既然你们想听，我就说。能说的，我都说。不能说的……”他顿了顿，“你们问了我也没法回答。”

布洛妮娅放下了手中的电路板。

琪亚娜也不晃腿了。

厨房里的炒菜声也停了。凌辰转头，看到芽衣端着一盘菜站在厨房门口，紫色的眼睛看着这边。

“……我也听听。”她轻声说，把菜放在桌上，然后解下围裙，在琪亚娜旁边坐下。

四个人围着一张餐桌。一盘青椒肉丝冒着热气，白色的蒸汽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凌辰看着那盘菜，沉默了两秒。

“先说好，”他说，“我接下来要说的东西，有些是我‘知道’的，有些是我‘推测’的。你们信就信，不信拉倒。”

“你说。”布洛妮娅的语气很平，但手指已经按在了电路板的录音键上。

小主，

“崩坏。”凌辰开口了，“它不是突然出现的。它和文明的发展有关。文明越发达，崩坏就越强。你们现在看到的丧尸、白色怪物、还有那些穿装甲的丧尸。”他指了指窗外的方向，“都是崩坏的产物。”

布洛妮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