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坐在奥托对面,手里端着那杯“刚泡好”的茶,没有喝。
房间里很安静。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某种倒计时。
奥托放下茶杯,碧绿色的眼睛看着凌辰。
“你知道吗?”他开口了,语气比白天轻了一些,“这基地里的人大多都太天真了。卡莲也好,德丽莎也罢,跟他们说太多,反而会影响他们的判断。
而基地里的其他人又太过脆弱,告诉他们真相,要么会崩溃,要么完全听不懂那些概念。”
他顿了顿。
“而你……貌似知道得很多。所以我想和你谈一下。你就当是一个男人,想要与他人倾诉一下。”
凌辰的手指在茶杯上紧了紧。
“当然,你的秘密我也不会过多追问。”奥托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只要你想说,那我便全听。就像你有很多事情没有与他们说,嗯就与我倾诉倾诉,如何?”
凌辰的头上已经出现了如同动漫中的井字符号。
说真的,他真想捶死奥托。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我还不太了解。你先说吧。根据你所说的,我再说。”
奥托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好吧好吧。那我们就一点点说吧。我说一部分,你说一部分,就当是情报交换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崩坏。”他说,“这是我们对这场灾难的定义。”
凌辰没有说话,耐心听着这个狗逼的念叨。
“80年前,这个世界本应处于蒸汽文明。但它突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跨越了电气时代,进入了网络信息时代。”
奥托放下茶杯“特别是武器,就像前一天还在拿着烧火棍,下一天就拿着机关枪对着其他人突突突一样。”
凌辰皱了皱眉。
“怎么可能会这样?”
“是啊,怎么可能呢?”奥托歪了歪头,“于是,对于那些为时代带来进步的存在哪怕我们心怀感激,但也把他们控制了起来。”
他顿了顿。
“那么,猜猜看,他们告诉了我们什么?”
凌辰沉默了几秒。
“……他们在推动文明的发展,并迎接崩坏这个灾难?”
奥托看着他,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是的。你确实知道很多,哪怕只是猜的,也需要足够的理论依据”
“他们是谁?”凌辰问。
奥托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们就像天生拥有那段历史中该有的天赋,也天生为了那段使命而前进。”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了一个开关。墙上的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是一份泛黄的报纸截图。
“这是80年前的新闻。”奥托说,“标题是《文明的奇迹——还是灾难的前兆?》”
凌辰凑过去看了一眼。报纸的头版上印着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男人站在实验室里,手里拿着一块发光的晶体。
“当时,大多数人不知道‘崩坏’是什么。”奥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甚至当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政府内部报告里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某个科学家的危言耸听。”
他顿了顿。
“没有征兆。没有预兆。什么都没有。丧尸、崩坏兽、死士,这些东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存在于理论推演中。所以当第一批报告提交上去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信。”
凌辰转过头,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奥托走回座位坐下,“文明发展没有停止。科技在跳跃式前进。武器在更新换代。所有人都沉浸在‘奇迹时代’的狂欢里,没有人注意到那些藏在角落里的警告。”
他端起茶杯,但没有喝。
“直到第一只崩坏兽出现。”
他的声音轻了一些。
“那是五十年前的事。北美。一只崩坏兽从实验室里‘诞生’了。它摧毁了半个城市,然后自爆了。”
“自爆?”凌辰皱眉。
“对。它的身体不稳定,崩坏能浓度过高,无法维持形态。”奥托说,“但那一夜之后,‘崩坏’这个词不再是纸上谈兵。它变成了真实存在的、会吃人的怪物。”
他放下茶杯。
“恐慌。全球性的恐慌。经济停摆,社会动荡,宗教狂热……所有你能想到的乱象,在那个年代都发生过。文明发展停滞了大约十年,不是因为科技跟不上,是因为没有人敢继续往前走了。”
凌辰沉默了。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全世界突然停下脚步,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天空,害怕有什么东西会掉下来。
“但后来呢?”他问,“后来为什么又继续了?”
奥托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苦涩。
“因为‘他们’说停下来也没用。崩坏是文明发展的必然产物。你走得快,它来得快。你走得慢,它来得慢。但无论如何,它都会来。”
他顿了顿。